她救了他不错,可她还将他禁闭起来!她还威胁他不许乱跑!她还让人暗地里调查他!种种的种种,都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齐江月绝望地闭上眼,她从未想到自己会这样倒霉。
“你是谁?”
“鄙人姓李,在家排行第二,长安李二郎是也。”
她这才回过味来,当朝东宫太子,李策明,成德皇后所出,皇子中排行第二。他那日说的竟句句属实,只怪她压根儿没想到这层上。
太子又在对她说话:“你不进去么?”
齐江月倒是冷静下来,这时候,她就该抢先认错,拿出点态度来。只见她端端正正地跪下,拜道:“妾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是太子殿下,故多有冒犯。妾自知百罪难赎,请太子殿下责罚。”
“不知者不为罪,齐娘子不必介怀。”他说这话时似乎带着笑意。齐江月抬头看时,他已头也不回地走进白玉堂,在那空的位置上坐下。
“平身。”他淡淡地道。
齐江月晃了神,她有些不认识他了。他与她说话的那股机灵劲儿都不见了,又变得苍白,恹恹地,温顺地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又尽是淡漠的疏离。
此时的他,与传闻中那个喜怒无常,脾性乖张,阴郁病重的太子倒是有了几分相像。
歌舞起,酒过三巡。推杯换盏间,笑脸相迎,似乎一切都十分融洽。许多人一个接一个地举杯,对梁国公大加奉承。刘瑜显然很是受用,他对太子说道:“殿下,你看看,他们多么识趣儿!”
李策明赔笑道:“师父果然是爱热闹的,本宫那里有一台极好的戏,改日让他们来与师父助兴如何?”
刘瑜高声道:“说起戏,今夜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殿下,这些歌舞看多了厌烦,哪有新鲜的好看。今日既请了殿下与诸位来观刑,自然是要让诸位尽兴而归!”
下边的人听了,一下子安静下来,酒也不喝了,也不说笑了,奉承的也想不出什么花样了,个个心惊胆战地小声说话。
“观刑?什么观刑?”
“帖子上说的是来赴宴,可没有提别的。”
“听说今早内阁廷议,户部尚书被梁国公抓了,不知是不是要当着我们的面……”
齐江月只静静地端坐着斟茶,却将这些话一字一字都听进去了。
这时,一位官员站起来赔笑道:“太子殿下,国公大人,微臣突然想起来,今日要收租去,这算账的定是到了,微臣需得先行回府才好。”
刘瑜微笑地看着他:“国子监祭酒郑文彬是吧?”
“是……”那人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那你走吧……”刘瑜话还没说完,他就喜出望外地道谢:“多谢大人!”
只见他匆匆忙忙抽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走到门槛上,就被一枚暗器击中了面门,登时打得头骨碎裂,鲜血四溅,连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吓得全都噤了声,一动也不敢动。齐江月哪里见过这样的,只觉心中发慌,忙用帕子捂住嘴别过脸去,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自己。
刘瑜皱起眉头,“嘶”了一声,继续说方才没说完的话:“慢走不送。”言罢,又对众人道:“还有谁要走?”
那些人哭喊着趴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哭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不走,我们不走……”
“这才识趣儿。”刘瑜满意地点点头,“都好生坐着罢。”
齐江月眼前模糊了一片,不知是不是气的,竟生了眼泪。一个从三品的官员,生死亦不过在刘瑜的一念之间,满堂文武,高门贵胄,乃至大周储君,竟无一人敢与之抗衡。
她过去只听说刘瑜势大,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她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万人之上,一手遮天。
刘瑜问太子:“殿下想不想看接下来这出好戏?”
李策明看起来竟毫无波澜,他就如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还是那样冷静淡然,甚至温和地对刘瑜微微一笑,说道:“师父既然准备了,我哪有不想看的道理。”
刘瑜呵呵笑着,大手一挥道:“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