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明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进屋去了。温舒被关在这里几日也不得出去,百无聊赖地翻了几本书,满脸闷闷不乐。
李策明将齐玠的话说了,温舒显然紧张起来,他连忙取来一件软甲放在太子面前。
李策明看着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温舒道:“殿下还是穿上吧……”
李策明一把抓起软甲扔到他怀里:“我用不着这个。是人是鬼,总归要会一会。”
丫鬟将午餐的食盒提进来,开始布菜。又有端着盂承的小丫头在太子面前跪下,将盂承捧过头顶,另有婆子手持铜匜,将水顺手浇下。净手毕,捧着手帕的丫头便上前来,太子擦干双手,方能在饭桌前落座。
“不必忙了,都下去罢。”李策明遣散左右,自己舀了一小碗粥,问温舒吃不吃。
温舒摇头道:“臣今日不陪殿下用膳了,他们一早将药送了来,臣该替殿下看看去。”
他向来做事谨慎,太子也就随他去了。
温舒回来时,眼前的一幕差点儿将他吓得昏过去。太子不知何时从座椅上摔下来,仰面躺在那里,脖子上一道细微的伤口,身上和地毯上都沾染了猩红的血液。
温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太子身边去查看他的伤势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喊出声来的。
他想,一切都完了。
屋子很快就挤满了人,齐渊也亲自赶了过来。齐玠彻底出离了愤怒,他与洛常舟都没能看到行凶之人,于是也照旧将排查范围缩小到屋内,命人把屋里的下人都锁起来等着问话。大夫们全都围在床前忙活,人人都捏着一把冷汗。
过了不知多久,一位老者过来回道:“回诸位大人,多亏殿下有所察觉,躲开了些,这才没伤到要害,只毫厘之差,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了。”
温舒还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何殿下还不醒?”
老者忙道:“大人莫急,殿下内里虚空无力,这一时半会儿自然醒不过来,着人守着就好。”
温舒抹了一把额上涔涔的冷汗,语无伦次道:“好好好……有劳先生……”
众人都退了出去,温舒在床边的脚踏上守着。齐玠也没有走,他想,太子既然有所挣扎,甚至躲开凶手这一击,或许能看到关于凶手的线索也未可知。
洛常舟站起身来,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齐玠忙拉住他,低声道:“你又有什么事啊?”
洛常舟叹了口气:“有几个小儿今日要到易洞书院来把课业给我看,我再不回去,可就迟了。”
洛常舟走到门边时,正见到阿满手上托着一丸药走进来,对齐玠道:“世子,方才姑娘不便进屋,听说太子殿下无事,便回去了,差奴婢送了丸药来,与大夫的药换着用,效果更好。”
洛常舟看了那丸药一眼,淡淡地对齐玠道:“谨瑢,你妹妹还是这样上心。”
齐玠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摇摇头道:“真是个怪人。”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李策明才悠悠转醒。见太子醒了,那看守的几个小厮很快就麻溜地跑出去向齐渊报信。太子看到温舒在床边,枕着手臂睡着了,也没叫醒他,自己坐起身,示意一旁的侍女拿了小铜镜来。
他伸手解开脖子上的纱带,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小却足以毙命的伤口。
温舒似乎做了噩梦,惊吓般地醒过来。李策明不动声色地放下镜子,说道:“醒了?”
温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跳起来,却不想双腿都麻了,一不留神撞到床架,疼得他差点咬了舌头。齐玠听到动静,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安然无恙坐着的太子,方才松了一口气。
齐玠严严正正地跪下去请罪:“是臣的失职,让殿下受惊了。臣罪该万死。”
李策明道:“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齐玠道:“谢殿下。臣……。”
李策明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忽地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看到凶手没有?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齐玠倒也承认得大方:“是。”
李策明歪头想了想,开口道:“我只是察觉到身后有人,但温舒取药不会那么快回来,因此心中生疑,这才躲过一劫。你们在外围得密不透风,看来此人再想作案,只能近身下手了。”
话音刚落,就见外头急急忙忙跑进一个小厮来,急声道:“禀报世子,侯爷差小的来说,寒露斋的人审出来了,有一个不是咱们家的人,像是刚混进来的,就是他对太子殿下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