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晴山,南勉第一山,矗立于炎帝宫十里之外,远瞰仿若镇国灵石,紧锁住大勉气运。
这样的灵山用在修行上是暴殄天物,但用在子车谭身上,是如虎傅翼。
商阔驾马将二人送至山脚,子车谭翻身跃下,先一步替公西珞眺望起灵脉来。
自从知晓她的真实身份,这贴身侍卫似乎自主竖起一层屏障来,时而瞧着她便羞红了脸。
子车谭并未多想,也懒得多想,好不容易寻了个玩意以供消遣,她哪顾得了别人。
于是公西珞愈加勤奋,不出一月便已将体魄修至顶尖,只要再辅以两次吐纳,灵气聚集后便是正式迈入修行界。
“山川灵脉不可多取,否则生机尽毁,是要遭天惩的。”子车谭道,“之所以将惑晴作为练气的最后一步,也是因为在此处或许能有大机缘。”
“大机缘?”公西珞听着还有些激动,“什么样的大机缘?”
“灵宠灵宝,或是隐士高人也说不准。”
子车谭莞尔,叫商阔在原地待命,她则亲自领公西珞上山。
“殿下保重。”商阔行过礼,眼下还暗含深意。
公西珞少说也见过许多情意绵绵郎情妾意,见他如此,第一反应还是这小子有了心上人。
可越想,公西珞越觉得不对。
自己同他认识也不过一月,子车谭又是男子,那这商将军……
公西珞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推断。
公西珞更不愿意相信子车谭明知道商阔存的什么心思,却还要将人留在身边并委以重任。
“风流潇洒,油然自得,身在万物之中,而心出万物外。”
对此,子车谭自有一番解释。
“这不是师父您送我的《世论》中讲的吗?”
是了,子车谭阅尽孤本藏书,集百家之精华,撰写了一策《世论》以供公西珞学习为人为君,甚至是为仙之道。
“看来乖徒儿学得不错。”子车谭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笑道,“待将来为师后继有人,也不算一事无成。”
“师父早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不知觉时,二人已至山顶。
公西珞早已不需要客习的指导便能自主引气入体。
见他气定神闲,子车谭才微微松下心弦,吐纳耗时费力,她也不愿待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苦等。
困意来袭,她起身离去,准备寻个好去处小憩片刻。
惑晴山无人敢攀,更遑论定居。
所以,在子车谭瞧见一条溪水旁竟有一户人家时,她是极其震惊的。
甚至连发两道破阵符来确认此处并非幻境。
人的好奇心是极其可怕的,它总能促使一个人去探索力不能及的事物。
“有人吗?”
出于礼节,她还是伸手三叩其门,试图确认其中是否真的有人居住。
而出乎意料的是,居住者她可十分熟稔。
“哟,郢王殿下。”来人换了一身农户打扮,染了满头青丝,正倚在门边瞧她,“别来无恙。”
西夙的镇国神跑来南勉镇国山,凭她是子车谭,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服。
并且会认作是危言耸听。
“帝江大人怎么在这?”她倒还真生了几分好奇,“上次一别,还以为不会再见了。”
帝江眉尾狠狠一跳,语气也染上了几分不耐:“自然是来寻你。”
子车谭没控制住讶异出声,问道:“寻我?有何贵干?”
“既是你说,要本神报恩,如今本神来了,又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帝江蹙眉,明显不悦起来。
子车谭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一时兴起竟叫他人入了心,子车谭还有些羞愧。
“王爷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一小小大妖也很正常。”他冷哼一声,话锋一转,“不过本神自有法子叫王爷,终身难忘。”
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至少帝江是真的动了怒。
子车谭并不敢贸然反抗,就这样被拽着进了屋。
木门落锁,帝江以指化刀,死死禁锢住子车谭的脖颈。
只要她敢动半步,指刃便会毫不犹豫地割破她的命脉。
“我听说,人皇的心头血可增千年修为。”
“这是谣传!”子车谭恨不得大声辟谣,“心头血并无大用,帝江大人聪慧英明,想来是不会听信此等匪徒的挑唆的。”
光线昏暗,子车谭隐约可见帝江的杀气消散。
他的确不信,只是心中总堵得慌,尤其是在见她之后。
“昔日你被天道所伤,大夙十位仙尊耗尽灵力也救不回你半条性命,这次可是长明灯险些断绝的程度,一个废柴的半身修为能救你?少拿我寻开心了。”
来时族中长辈一再请求要带这位隐世高手回天山,他们的打算无非是吸□□气后将人弃之。
帝江本无异议,可如今见了本尊,却是实在下不了重手。
罢了,就当他以此偿还恩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