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回答。
其他,无需多言。
初润风笑了出来,那抹弧度愈加放大,最后是收不住的狂傲。
仰天大笑出门去。
“我辈岂是蓬蒿人。”
暖烟阁内,一红衣女子倚窗而坐,一手好字入木三分。
飞鸟传讯而来,四平八稳地落在窗柩上。
初吟裳抬手取下郢王府密信,打开后,只见几个娟秀的大字。
“想登相位吗”。
她唇角轻扬,眸中深意不再暗藏。
车队出发那日,子车谭再次换上那套骑装。
风华正茂,用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商阔行在她身后,甚至也有些黯然失色。
子车谚站在城门口,他奉上一把长弓作为贺礼,护佑子车谭平安归来。
“放心吧阿谚。”
她挥手,告别胞弟。
去西夙的路有些漫长,子车谭一路走一路看,倒是还收获不少。
商阔也曾偷偷问她,为什么不带公西珞前往,哪怕是让他们兄妹见上一面也好。
子车谭只道是算卦算出来自己有一劫,不愿拖累旁人。
为此,她特意借口为他锻造灵宝,循循善诱叫对方打消了念头。
哦,她不会说,那是桃花劫。
“那殿下是要带属下一道扛过这劫数了?”商阔调笑道。
子车谭瞄他一眼,淡然:“你又不算旁人。”
“……”
他的双颊顿时绯红一片,别扭地侧过一旁。
西夙皇宫与炎帝宫迥然不同,喜好因地制宜,朴实飘逸,更宏伟壮观,让人不自觉想去感慨一句巧夺天工。
居安寺丞亲自迎候,更有十八重臣与摄政王设宴款待,此番出使,倒还真是叫子车谭耍尽了威风。
无事不登三宝殿,猫哭老鼠假慈悲。
子车谭看着对面的一众笑面虎,心中也不自觉涌上一阵快感。
真是世俗待久了,忘记这群束之高阁的老东西们有多难缠了。
她坦然笑着,不带算计,也叫那摄政王宽了些心。
“早听闻郢王殿下威名,今日得见,的确颇有风姿。”
互捧是吧,谁不会一样。
“摄政王言重了,您也依旧盛气凌人,不减当年。”
闻言,杭逐昊笑得开怀,连连称赞子车谭是栋梁之材。
要不是在座各位都听过郢王威名,怕不是真要以为摄政王转了性子,要做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了。
而子车谭并不理会他的明嘲暗讽,贯彻纨绔风范,将目光移至纱幔后的尊贵女子身上。
“这位,便是女帝陛下了吧?”她展颜,起身行了个不规不矩的礼数。
要是这杭隽书真受臣民爱戴,如今她这般放肆,定然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然而并没有。
杭逐昊起身举杯,道:“郢王殿下稍待,我家陛下需得等候贵客全数入席才愿露面。”
商阔余光环视一圈,趁着为子车谭斟酒时暗道:“所谓贵客,怕不是北延纯禾公主。”
“那才有些意思。”子车谭莞尔。
虽不知西夙打的什么主意,光是公西珞禁足芳草园一事,就够纯禾公主记恨在心了。
“你说这一母同胞的,还真是命运相连。”子车谭轻轻摇扇,微眯着眼,“这北延皇帝,是多恨安贵妃啊?”
“可都说元殊帝与安贵妃乃是伉俪情深,至今未立后,后宫也都是安贵妃在操持。”
子车谭啧啧两声,鄙夷道:“这是物尽其用啊。”
纯禾公主公西芷善,小字阿棉。
礼官宣读最后一位贵宾进场,帷幔后女帝才悠悠抬手,叫歌舞上前。
然而到此刻,那神秘的帝王依旧未能吐露一句话语。
杭逐昊又举杯,言说要叫三国重修旧好,为此特意献计。
子车谭眉尾一跳,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杯酒,怕不是摔杯为号的前戏。
但当使女侍奉在侧时,她又不得不端起,回敬。
“前日本王同元殊帝通信,言明愿以和亲之喜,叫三国尽释前嫌。”言罢,他已踱步至少女身侧。
公西芷善面容姣好,又是二六年华,这般纯善姿态立于席间,饶是子车谭身处敌对,也不由得为她捏把汗。
只是不待杭逐昊开口,她便匆匆起身,大声宣告道:“本宫奉父皇之命,行和亲之策。”
旋即,她跪向杭逐昊:“还请……”
语气哽咽,怕是不知在心中揣摩了多少遍才敢宣之于口的自辱之言。
“还请摄政王,怜爱……”
尾音颤抖,带着不知名的慌张与羞耻,声泪俱下。
清脆的茶盏碎裂声在席间响起,竟无意与公西芷善的哭腔连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