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倾泻而下,二人灵力交锋,为方寸之地亮起火光。
策谪不解她话中之意,手下力度却已先他一步加重半分。
“话本里,娘娘们互相吃醋竞争,就像你现在这样。”子车谭又不怀好意地挑衅他,“但是你比她们幸运,因为本王无心情爱。”
“你是说我在嫉妒?”这下策谪是听出来了,“子车漱谭,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就当我是自以为是吧。”她扬手,落下重重一击,压得对方提不起力,“拈酸吃醋的小郎君。”
策谪一顿,从前他只以为霸星之说实乃空谈,以为子车漱谭废了半身修为渡他一劫之后会无力自保。
可这压倒性灵压落在身上又是实打实的疼。
灵力腾跃,子车谭已然取胜。
只是转瞬间,她眉心一蹙,随后便是排山倒海的痛楚袭上心头。
她猛地跪坐在原地,连磕碰的伤口也无暇顾及,将身一倒就落在月色倾泻的擂台中央。
一丝窒感缠绕上她的气息,缚灵索的反噬不是简单的缩紧而已。
它如荆棘般攀上她的经脉百寸,四肢百骸,它融入她的骨血又在其中搅动风云。
常人连腹中绞痛都难以忍受,何况她这蔓延全身的反噬之苦。
灵压既收,策谪抬眼便见她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了无生机。
“子车漱谭?!”
他抬手,最后的灵力用以打破对方设下的禁制,随后便是无止尽地狂奔。
一更天时,他敲开了公良居的大门。
“公良医师!公良医师!!”
出于男女大防,策谪被勒令候在门外等待消息。
公良惘把人放进灵池中温养,可惜缚灵索加身,使得异身符在其中也十分累赘。
于是她用血徒手描了一张回转符后,打在子车谭眉心。
灵蕴消融的最后一刻,缚灵索化作实体紧紧箍住子车漱谭的身体。
看得见的东西才好下手。
公良惘取出冰针,其上还含着琼安仙子的些许魂力。
她将其刺入几处要穴,这才将缚灵索的器灵逼出,换得子车漱谭的安稳。
瞧着那人皮肤上的青紫逐渐消退,公良惘才安下心来,将祛瘀的草药细细抹在子车漱谭的身上。
公良氏算不得医修,他们怀揣的天生灵力也是代代相传下来,以作悬壶济世之用。
要说医修,拾华頂曾有几位盛极一时,名扬天下的仙子。
可惜最后只有琼安仙子的后人承其遗志,将这一派的医理脉案流传下来。
子车漱谭还是没醒,公良惘却宣称她只是昏迷随后把人丢回了郢王居。
策谪在门口守了一夜,生怕她一醒来没有人在她身边陪伴。
直至商阔顶着宿醉的头,跌跌撞撞地走到院中洗漱,才发现石阶上坐着位昏昏欲睡的谋士。
“策谪先生?”他走近两步,确认自己没看错,“您是有事找殿下吗?”
谁知那人在看清他的面容时,直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嘱咐道:“殿下受了伤,你好生看顾她,我,我去睡会儿……”
于是,商阔目送策谪迈着比他还踉跄的步伐离开了。
等等。
他突然睁大眼睛。
策谪似乎说,殿下受伤了?!
商阔猛地推开门,子车漱谭身着红衣,平和地躺在榻上,安静得不像话。
她的胸膛还有微微起伏,呼吸平缓稳定,已然脱离了危险。
没事就好。
商阔松了口气,忽的又意识到了什么。
他偏头,目光移到她的喉间。
没有结喉,还有一串怪异的紫色绫条缠绕。
他的殿下,现在竟是女儿身!
商阔倏地倒吸一口凉气,迅速躬身并退出屋子。
思索半晌,他又意识到策谪昨夜许是做了什么,才叫子车漱谭变回了女子。
这般想着,他又抬脚要去寻策谪。
不料这一动,又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公良惘敲开郢王居的门,还带着贴身的药箱,公然闯入,也没问过子车漱谭现下的情形就要往主卧去。
“公良医师!”商阔连忙抬手制止她前行,“殿下她……”
“我知道她是女儿身。”公良惘也绝不拖泥带水,“昨夜她受缚灵索所伤,我是来给她医治的。”
总算知道了那串诡异东西叫什么名字。
等等。
商阔直挺挺地愣在原地,连公良惘毫不避讳地打开房门还把他反锁在外,也没来得及反应。
缚灵索是刑具,是凶器,更是帝王之怒。
商阔缓缓转过目光,落在窗柩后若隐若现的人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