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好像有什么碎了。
是道心吗?
不,是项邛的尊严。
“子车漱谭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瞧瞧,把我们曙金榜榜首气得彪俚语了。
三日后,杭隽书领军登临燕池道。
南勉先锋军已将楚画县收复,不日便能和西夙帝辇对上。
元帅军帐内,子车谭盯着沙盘上的棋子出神。
“山中易守难攻,西夙大队必然要借地缘形成包围之势,以少胜多或为空谈。”客习推演了好几遍军法,也只能得出一个增援的根本道理。
但子车淳会叫他们有求必应吗?
“总得试试。”阿颜一掌打掉她手中空白的折子,“难道你真要让三百精兵陪葬吗?”
南勉军力充沛,光是日常投注在勉延边境上的军队,就有十万数目。
幽客道的四十万军民,也还等着郢王率兵创造奇迹。
见她依旧愁眉不展,独孤娩上前,宽慰她道:“王爷莫要担忧,属下已去信父亲,他也会派遣精锐相助的!”
“本王自然信得过独孤将军,但……”子车谭欲言又止,索性还是坦白,“但本王听闻此战,西夙天山山神帝江也有随行,若是有他在,怕是你我都得和这座城一起长眠。”
“这——”客习闻言也不禁犯难,“帝江一族强盛异常,怕是难以血肉之躯相搏。”
以一敌万也不是夸大,何况他们区区三百人。
战况一度陷入焦灼,这先手的机会反而落到西夙手上。
看着倾轧过来的大军,子车谭只能咬牙应战。
城墙上架好了炮台,还是独孤娩最新研究的品类,听说有千钧之力,先锋军便是凭此打破敌营,直取燕池道。
十弹连发,饶是再精良的甲胄也经不住这份摧残。
但炮未落地,反而在半空就已经叫人拦截下。
粉尘散开,落在两军中形成一道迷雾墙。
但很快,便有一大鹏展翅冲破黑烟,利喙直取驻守城墙的客习。
山水展开灵域结界,替他挡下这一击。
子车谭解开大红披风,翻过案台,向着外头的日光奔去。
临了,她对独孤娩说了最后一句:“若本王此去无归期,你带着先锋军退回菀柳城,去寻独孤将军。”
子车谭没有等独孤娩未说出口的挽留,她走得急切,似是奔着仇敌而去。
她马上就要得到那个答案了。
子车谭如是想着。
炎帝宫,帝喾宫。
“王上,倾棠公主带回前线战报!”近卫跪在朝堂之上,手中密件还沾了血。
“道。”
“信中说,西夙皇帝杭隽书请来帝江护法,大破我军,郢王殿下爱才惜才,不惜亲自下场,携法器山水与帝江战了几个回合便被打落,现下落不明,恐已落入夙军手中。”近卫又将密信抬高了几分,“另,倾棠公主三次求援,请王上出兵。”
“顺言莽撞如此,竟以身犯险。”子车淳眉头紧皱,眼中分明飘着几分窃喜,“先锋军如今还剩多少人?”
“回陛下,独孤小姐接帅令,领二百四十余先锋军退回幽客道,还未与独孤大将军的兵马汇合。”
言毕,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帝王圣裁,等郢王的判决书。
可子车淳面不改色,迟迟不语。
深吸一口气,子车谚站出行列外,持笏上奏:“帝江神力不可预计,臣请战,前往援救郢王。”
“不可!”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表示反对的竟是子车诲,他躬身,三言两语化去子车谚的请命,“太子乃国之根本,不可动摇,何况是面对此等强敌。”
堂下,初润风进言:“按说,郢王与夙帝交情不浅,先前西夙摄政王还有过二人联姻的打算,想来郢王殿下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
殿内研讨半天,只有他这句得了子车淳首肯:“初相所言有理,就再观望观望。”
“可西夙三番两次将三哥陷于不义……”
子车谚还要辩,却让子车诫强行喝止:“太子,朝堂之上,你当称其为郢王。”
他喉间一涩,再要开口却不知如何劝解。
子车淳看着他,眉目间透着几分警醒,温声道:“增援事大,我儿莫要武断。”
“可是父皇……”
“朕且问你,若此时增援,北延顺道南下,你当如何?”
上位者的凉薄目光与冷硬话语投射在他身上,子车谚一瞬讶异,竟也没了驳斥的勇气。
可,这分明是一场冷漠旁观的宰羊游戏。
“退朝。”
尊主发话,百官尽数跪安退下。
初润风才回到府中,便在后堂看见等候已久的千金备好了餐前膳食与一盏降火茶。
这是他素日的习惯,只是没料到今日竟会是初吟裳亲自来做。
“父亲。”她行过礼,又服侍初润风入席,“瞧父亲愁眉不展,今日朝堂上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口中糕点还没咽下,他喉间带出一阵风,重重吐出:“郢王殿下困居前线,陛下却没有增援的打算,太子多次谏言也被全权打回,想来是难办了。”
“父亲说的是女子应试,还是郢王回朝?”
“都难办。”初润风扶额,泛着几分刺痛,“可惜失了郢王这个助力,裳儿你要入帝喾宫,才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