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斯也暂时放下了对梦境的思索和对魔偶的纠结,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看着街道两旁依旧热闹的人群,心情渐渐真正放松下来,思绪正在慢慢放空。
他们路过一个卖烤火薯的小摊,艾弗里自然而然地买了一个,熟练地掰开,将散发着腾腾热气和香甜气息的一半递给洛伊斯。
“尝尝?流银镇的火薯,很甜。”
洛伊斯接过,小口咬了一下,正如艾弗里说的那样,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甜食能够给人带来最朴实的满足感。
“嗯,很甜。”
“对吧对吧?”艾弗里几口解决掉自己那一半,语气带着点“我说得没错吧”的小得意。
在这个温馨平淡的傍晚,洛伊斯的目光从热闹的人群转到街边商铺,又无意识地掠过街角一处古老的石墙。
那石墙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纹路,甚至墙面上带着些许火焰灼烧过的痕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修缮或抹去。
毫无预兆地,她的指尖猛地一烫,像是被无形的火焰舔舐了一下。
洛伊斯几乎是本能般地缩了一下手,手里的火薯差点脱手。
“怎么了?”艾弗里立刻察觉,紧张地看向她。
洛伊斯的心脏怦怦直跳,梦境中那片灼热的、扭曲空气的红光再次闪过脑海。
她强压下惊呼,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指尖——那里的皮肤完好无损。
只是那灼痛感来得突兀,去得也迅速,仿佛只是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那种痛感货真价实,仿佛一瞬间就把她从幸福和放松之中撕扯出来了。
她再次望向那面石墙,尤其是其中一块刻着类似火焰图案的石头,声音奇怪得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但是洛伊斯也顾不得什么了。
她问:“艾弗里,你看那块石头……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艾弗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了片刻,却摇了摇头:“上面的花纹快磨没了,怎么不修一下。怎么了?你感觉到什么了?”
他的注意力完全回到了洛伊斯身上,语气充满了关切。
洛伊斯张了张嘴,一句“刚才被烫到了”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这太诡异了,说出来艾弗里会相信吗,还是只是因为她太累了?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那只被“烫”到的手收回来,轻轻握拢。
“……没什么,可能只是光晃了一下眼睛。”
艾弗里仔细看着她的侧脸,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明明他已经帮洛伊斯挡去了大部分阳光。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站在她的身侧,用目光紧紧地盯着洛伊斯,时不时注意四周,以求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拂过,卷起地面细微的尘土,洛伊斯仿佛又闻到了,那一丝极淡极淡的、梦醒时分曾在鼻端萦绕过的——焦糊味。
它混在烤火薯的甜香、金属的锈味、某种墨水的独特气味中,一闪即逝。
但是这种感觉却让她脊背窜过一丝寒意。
洛伊斯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些许惊慌和恐惧,但是转瞬间就被她掩盖在眼帘之下。
她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艾弗里又一次关切地询问。
“没事了,走吧。”洛伊斯摆了摆手,示意艾弗里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可以继续逛了。
“好吧,要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哦,没事也可以。”
说完,艾弗里就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接着说:“对了,洛伊斯要是在研究炼金术的话,也要注意安全哦。”
“好。”洛伊斯点了点头,也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就好,刚才的爆炸你也看到的,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我会注意的。”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艾弗里就着这个话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东西,主题无一不是以“注意安全”为核心。
处于对刚才状况的心虚以及别的什么想法,洛伊斯只是一味地点头,也没有想着要反驳什么。
……
这一路,从夕阳西下走到天黑,街道上灯也亮了起来,但是人却没怎么减少。
这是一种不同于罗佩卡的热闹景象,这里不断有人到来,也不断有人离开,为了他们所追求和等待的人或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