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她最近,那个又小又圆润的一团,显然是一只蜷缩着正在酣睡的小兽。
那圆润的线条,外带一些略显蓬松的视觉感受,那熟悉的动作中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这安逸又满足的姿态……
越看越眼熟,洛伊斯的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一眼,是松果吗?
没有得到回答,松果只是抱着尾巴疑惑地看向她,黑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好像在疑惑她看自己干什么。
她的目光移向那个最大最显眼的木雕。
那是一个人物坐在桌子前面的姿态,手里拿着东西,工具还是……酒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线条中透露着一种气定神闲的气质。
看起来也很熟悉,是谁呢?洛伊斯仔细回忆了一下,某一天晚上,坐在桌边,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询问她一些事情……
哦,德米特里。
原来在艾弗里心中,这也是他认为印象最深刻的、值得被记录下来的场景之一吗?
洛伊斯自己也对这个场景有着很深的印象,原本非常轻松的一次交流,被从窗外莽撞飞进来的家伙打断了,让她想忘记都难。
不过嘛,洛伊斯摸了摸下巴,再细细一琢磨那个木雕的神态,她就有些好奇了。
德米特里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或者说此时的哪种气质让艾弗里选择了这个场面?
还有别的什么呢?
洛伊斯试图再从中寻找出一些熟悉的形象,她的目光自己观察每一个粗糙的木雕,似乎大部分都是她没有见过的场景和动作,想要分辨出来其实也不容易。
洛伊斯略带遗憾地跳过那些,视线继续搜寻着。
很快她就锁定了一个,那是一个更抽象些的、线条很是简洁的侧影,只是几个斜面和微微弓起的弧度,却又能传达一种埋头研究的专注感。
嗯,肯定是费格斯了,这根本不用多想,洛伊斯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一个稍微纤细些的轮廓,似乎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线条比较柔和……那会是她吗?洛伊斯不太确定。
因为这些线条实在是太简约了,她无从知晓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如何,又是以怎样的特征被铭记。
只是看着看着,洛伊斯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个模糊的疑问。
她怎么觉得……
艾弗里的木雕手艺,看起来是进步了,又好像微妙地停滞了?
洛伊斯看来看去,也不能从中找出一个精雕细琢过的人物了——虽然洛伊斯也见过艾弗里做出来的非常精细的作品,每一个形象都止步出这些粗糙线条的表现。
见过原型的都多少能认出来,没见过的就只能承认这些木雕的抽象了。
洛伊斯最终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抬起头,碰巧与费格斯抬头的动作同步了。
费格斯对上洛伊斯的视线,眨了眨眼,率先说出了他的看法,“很神奇,但是认识的人当然可以认出来,但是不认识的恐怕看不懂。”
“诶,”艾弗里听到了他的话,拨弄着一个被洛伊斯认为是费格斯的木雕,“真的吗?”
“我说的不对吗?”费格斯不直接回答,转头询问洛伊斯。
“确实有点。”洛伊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补充道,“但是看久了就会觉得越来越像了。”
她斟酌着字句,试图抓住心中模糊的感觉,“既然每个动作是一瞬间的,那这种感觉……就需要同样身临其境才能理解。”
艾弗里安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那些散落的木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所以……那我还算是成功的?”他最终得出这个结论,目光重新聚焦看向阿斯莫德。
“嗯?”阿斯莫德似乎刚从自己的思绪抽离,敏锐地捕捉到别人投向他的视线,“艺术鉴赏结束了?”
他回过神来,赤金色的眸子落到艾弗里的脸上。
“如果你指的是训练时我教你的技巧,那但是是成功了,”他话锋微转,指尖随意地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