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以自己的节奏,缓慢吸收着这段时光中的养分,逐渐变得强大起来,她正在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完整。
她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褶皱,然后便不再迟疑,推门而出。
此刻,坐在晨光熹微的大厅中,壁炉稳定的火光在两人身上留下来暖意,空气中的微尘在斜射下的光柱中缓缓沉浮,时间仿佛又一次被拉长了。
洛伊斯和艾弗里并未刻意保持沉默,但是交谈的声音放得很轻,如同耳语。
“你说费格斯……还要多久才能收拾好?”洛伊斯的目光在楼梯口徘徊着,好奇什么时候那里才会出现人影。
艾弗里侧耳听了听,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难说,嗯……松果现在应该也急得团团转了吧。”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然后提出了一个猜想,“我就赌松果最后会选择他的右肩,方便提醒他别落下东西。”
洛伊斯也不知道艾弗里到底能不能听到些什么,但她也不深究,只是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聊,享受着这晨光里放松的时光。
“右肩吗?”她轻笑,也给出了自己的推测,“那我觉得左肩也不是不可能啊,费格斯要是转头跟你说话,不正好还可以看见松果。”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猜测着,语气轻松,但是不得不说,其实这两种情况,甚至是松果跳到费格斯的头顶,或者干脆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弹,发生的概率其实都差不多。
所以,这个话题不重要,结果也不重要,只是等待中用来填补空白的插曲罢了。
但是直到那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终于从楼梯上传来,越来越近,直到靠近某个转角时,正低声交谈的洛伊斯和艾弗里还是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话语。
他们身体坐直了些,同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答案,即将揭晓。
费格斯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脚步凌乱,但幸好也没有被什么东西绊倒。
他斜挎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帆布包,随着她的跑动轻微晃荡,他嘴里还不停地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来晚了”“要迟到了”之类的话。
而松果——
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此刻也并没有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占据左右任何一边的减半,也没有待在头顶或怀里。
她选择了一个更出人意料的位置,此刻正待在那个敞开的斜挎包里面。
显然费格斯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些柔软舒适的布料,松果正惬意地窝在挎包之中,爪子搭在包口的边缘,只探出了一个脑袋,观察着等待的同伴。
她似乎也不在乎此时偏低的视角,神情甚至有些悠闲,仿佛这是忙碌之后的放松。
费格斯略带踉跄地冲到大厅中央,才堪堪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洛伊斯和艾弗里笑了笑,气息微促,“抱歉,有点晚了……我总是担心忘带些什么。”
洛伊斯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失败”两个字,他们谁都没猜对。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两人几乎是同时,有些无奈地轻轻笑了一下。
“……没关系。”艾弗里回答,声音平稳,目光扫向挎包中的松果,将刚才打赌的事情略过,“我们不着急。”
他的话音落下,大厅中出现了片刻的安静,几人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艾弗里才终于打破沉默。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不经意般掠过那通往上层的楼梯口,然后站起身,“走吧。”
那里什么都没有,正如阿斯莫德说的那样,不需要告别,他也没有再出现。
洛伊斯也跟着艾弗里的动作站起身,轻轻呼了一口气,她没有看向楼梯口,也没有去看任何人,目光落到那个大门之上。
费格斯听到指令,立刻精神一振,赶紧调整了一下挎包的带子,嘴里不自觉又开始念叨了起来,“地图,指南针,应急药剂,武器……”
塔楼的大门总是不关的,不必要的时候,最多只是虚掩着的,一道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来。
艾弗里率先走向门口,推开门,清晨清新而湿润的空气,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那缕从门缝探入的阳光骤然间拓宽,变成一片倾斜的光毯,铺在他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