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闻璨会摸摸他的头，继续看。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枕着闻璨的大腿，抱着闻璨的腰身，将脸埋在闻璨肚子上，呼呼大睡。
现在想起来，那个姿势实在是太令人羞耻了。
他若是狮鬃水母，那个姿势太便于进食了。
闻璨看的一般是学术类的书，那么十六岁的闻璨有没有看过生理类的书？知不知道男性之间要如何发生关系？
闻璨爱他，有没有渴望过与他发生关系？
他满心满眼都是闻璨，说不出话来，微微张着唇瓣，露出一点嫣红的舌头。
纵然向罂爱的是那个闻璨，但向罂在祂面前是乖巧的，而且向罂愿意将身体交付予祂，故而祂与其祂的怪物是截然不同的。
眼前的向罂意.乱.情.迷，毫无处刑官的模样。
祂将向罂翻了个身，让向罂塌着腰，背对着祂。
浴袍垂下，从背后看，向罂似乎衣能蔽体。
向罂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双手勉强支撑。
看不见狮鬃水母了，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闻璨。
如果现在正在对他进行边缘性.行为的是闻璨该有多好。
单单一头处处彰显着闻璨的存在的狮鬃水母是不够的，他贪得无厌，更想要那个为他种下一丛东方罂.粟的闻璨。
闻璨，闻璨，闻璨……
他在心里呼唤着。
“闻璨……”
不知不觉间，他唤出了声。
即使狮鬃水母让向罂唤祂“闻璨”，即使闻璨早已葬身祂腹中，祂仍是清楚地知道而今向罂唤的闻璨不是祂。
“我在。”祂忍着不悦应承道。
“嗯，你在。”向罂贪婪地道，“多说些话吧，我想听。”
狮鬃水母并不知道自己的嗓音与闻璨一模一样，但祂知道向罂将祂当做闻璨了。
“我会趁图书馆闭馆前，悄悄溜进去。我晚上会发光，不用开灯，就能看书。以免触手上的黏液将书弄脏，我会戴上手套。我仅仅是一头A-级的怪物，我身上的气味不重。我曾经因为看得太投入，险些撞上一个右胸口别着‘怪物清除局’徽章的女人，幸好我躲得快，她没发现我。”狮鬃水母脑中灵光一现，“好像是你去化验室见的那个女人。”
向罂定了定神：“是凯勒么？”
“你问了她‘今天是否有一头长得像‘狮鬃水母’的怪物的血液样本被送来化验’？”狮鬃水母回答道。
“她就是凯勒。”
向罂霎时清醒了过来。
凯勒心细如发，是“怪物清除局”中资历最深的元老，即使狮鬃水母气味不重，可是像她这样的人，会觉察不到狮鬃水母的气味？
兴许凯勒大发善心，放了狮鬃水母一马？
凯勒又为什么不告诉他？
凯勒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凯勒当真没注意到狮鬃水母？
狮鬃水母慢条斯理地剥下向罂的浴袍，用吸盘吸.吮向罂背后的肌肤。
向罂细瘦的腰身稍稍发颤了，双手再也支撑不住，向下倒去，陷入了夏被中。
腰身突地被一丛触手捞了起来，紧接着，狮鬃水母的脑袋抵上了臀尖。
“闻璨……”神志逐渐模糊起来，甚至与那个美梦重合了，“闻璨，我爱你，很爱很爱你，闻璨……”
他咕哝着，双手想要去抓闻璨的手，却只抓到湿滑的触手。
啊，他差点忘了，人形的闻璨被狮鬃水母吞噬了，正在作弄他的是那头狮鬃水母。
他心头升起一股子失落，眼睛发酸，堪堪流出些细泪来，狮鬃水母忽而在他耳畔，用闻璨的那把嗓音道：“阿罂，我也爱你。”
闻璨生前不曾对他表白过，如果表白就该是这样的口吻吧？
“闻璨，闻璨，闻璨……”他一手抓着触手，一手捏着夏被，任由狮鬃水母在他肌肤上印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
“我在，我在，我在……”狮鬃水母想看向罂的脸了，又将向罂翻了个身。
向罂面生潮红，眼睫扑闪，瞧来惹人怜爱。
任凭声音再像闻璨，终究还是那头狮鬃水母。
这种失望与希望交织的日子，他还要过多久？
他望着狮鬃水母，半晌，方才哑声道：“你该饿了吧？吃吧。”
他正值青春年少，被狮鬃水母这般玩.弄，早已不自觉地为这头怪物准备好了食物。
紧接着，他的四肢被触手分开了，狮鬃水母大大的脑袋沉下，开始进食。
“啊……”他正以身饲养一头怪物，不知道怪物在习惯了那种东西后，会不会想尝尝他的血肉？
至今“怪物清除局”没发现一头不嗜好人肉的怪物。
狮鬃水母真会是特例？
但狮鬃水母待他实在是很温柔，连进食都是不急不躁。
他要对狮鬃水母有信心。
他要对闻璨有信心。
狮鬃水母擅长忍饥挨饿，祂原本是不打算进食的。
都怪祂忍不住想亲近人类，害得人类起了反应。
祂一面进食，一面问人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容易起反应？”
向罂反问怪物：“你能不能不对我进行边缘性.行为？”
“我也不想的，我只是忍不住。”狮鬃水母一本正经地道，“怪物明明是不存在性.欲的，你却让我生出了性.欲，你得负责。”
向罂叹了口气，无奈地道：“那我怎么能不起反应？”
“也是，对不起。”狮鬃水母并未索取更多，吃尽向罂一次产出的量，便不碰向罂了，端端正正地飘在向罂面前。
“没关系。”狮鬃水母还没分泌出多少黏液，但向罂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必须去洗澡。
双脚一落在地上，便有些发软了。
仅仅是这样而已，倘使……倘使同闻璨发生关系，他怕是会下不来床吧？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对闻璨撒娇，指挥闻璨做这做那。
狮鬃水母见向罂身体摇晃，生怕向罂摔倒，赶紧扶住了向罂。
向罂并不推开狮鬃水母，而是道：“抱我去洗澡。”
“好。”狮鬃水母抱着向罂去洗了澡，又将向罂抱回床上。
这一次，祂没再对向罂做些过分的事，只是乖乖地将自己变小，躺在向罂枕边。
向罂抬指点了点狮鬃水母，并关上床头灯。
黑暗中的狮鬃水母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方物，假使狮鬃水母仅仅是一头狮鬃水母，而不是异变成怪物的狮鬃水母，假使狮鬃水母并未吞噬闻璨，他一定会很喜欢狮鬃水母。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上课。
他阖上双眼，不再多想。
不久后，他又梦见闻璨了。
闻璨正在给他剥刚出锅的糖炒栗子，一颗栗子剥好，送到他唇边，他理所当然地吃了。
一颗又一颗，栗子香甜，浸润了闻璨的手指。
又一颗栗子送到唇边时，连带闻璨的两根指尖一道被他收入了口中。
他吃下栗子后，细细舔.舐着闻璨的指尖，害得闻璨羞红了耳尖：“阿罂，别这样。”
“这样是怎样？“他含含糊糊地道。
“这样是……”闻璨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这样不好。”
他轻轻地啃咬着闻璨的指尖，甚至出于不满足，连指根都吞入了口中。
闻璨强作镇定地道：“还要我给你剥栗子么？”
“等会儿吧。”他将闻璨指尖上的香甜搜刮干净，方才将其吐了出来。
两根指尖亮晶晶的，他也用亮晶晶的眼睛望住闻璨，催促道：“继续剥吧。”
闻璨继续剥栗子，剥着剥着，闻璨的手乍然变成了触手。
触手照旧在给他剥栗子，剥好后，喂给他，并用闻璨的嗓音哄他：“吃吧。”
他不吃，盯着闻璨的脸，猝然间，闻璨的脸变成了狮鬃水母的大脑袋。
他吓了一跳，重重地拍开触手，栗子一下子滚落在地，沾染上尘土，弄脏了。
“阿罂，我在，我一直都在。”狮鬃水母柔声道。
向罂陡地醒了过来，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脑子回荡着那句话：“阿罂，我在，我一直都在。”
侧过首去，他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小巧的狮鬃水母。
闻璨真的在吧。
一直都在。
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来。
他看了时间还早，正打算接着睡，房门突然被叩响了。
“谁？是谁？”他立即坐起身来，发问道。
“荣敬泽。”
“出什么事了？”
“我变成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