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是属于人类的语言,而不是怪物的语言。
“不是你的错误,你不需要觉得对不起妈妈。”荣夫人眼含热泪,“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向罂将车开到了“怪物清除局”的一间安全屋。
进了安全屋后,向罂叮嘱荣夫人:“要是有别人问起来,你就说荣敬泽异变成怪物后,被我处决了。”
“好。”荣夫人答应了后,问道,“敬泽不能变回原来的模样了么?”
向罂回答道:“恐怕不能。”
他至今没找到使狮鬃水母变回闻璨的方法,虽然两者情况不同,但他不能不负责任地给荣夫人希望。
“那也没关系。”当然不是没关系,荣夫人心如刀割,不过当着儿子的面,她只能这么说。
向罂为荣夫人倒了一杯热水,接着问荣敬泽:“你的脑袋、四肢掉了都不影响你的性命,那么我只给你留一小部分,大部分上交’怪物清除局’行不行?”
“行。”荣敬泽干净利落地道。
“好。”向罂折下一小段树枝,“这点够么?”
“够了。”荣敬泽回答道。
“这一小段树枝由我来保管,剩下的我会上交’怪物清除局’,这是我的工作,请见谅。”向罂郑重其事地道。
荣夫人不舍地道:“不能留给我么?”
“不能。”向罂解释道,“荣敬泽已经异变成怪物了,怪物身上有气味,你是普通人,最好不要沾染怪物的气味,会引来别的怪物的。”
荣夫人艰难地妥协道:“好吧。”
向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住荣夫人,问道:“你知不知道楚漓在哪儿?”
他的妈妈叫做“楚漓”,是名门楚家的千金大小姐,而荣夫人的名字是季妤。
楚漓与季妤嫁人前是闺中密友。
他鼓励荣敬泽给季妤打电话,其中一个目的是想知道季妤婚后多年是不是变得像她丈夫一样醉心于名声与权力了。
“楚漓……”荣夫人——季妤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到过楚漓了,也记不清别人上一回在她面前提起楚漓是多久以前了。
这个遥远的名字带着她的少女时代呼啸而来。
一件件一桩桩早已被尘封的旧事被揭开,那张笑容明媚的脸庞在她脑中熠熠生辉。
“楚漓她……”她猛地流下泪来。
向罂追问道:“她怎么样了?”
“我的丈夫与她的丈夫是政敌,不乐意我们来往。我上次见她是我结婚前,她那时候刚刚查出怀上了三个月的身孕。她看起来很幸福,让我摸摸她的肚子,还说要让那个孩子认我当干妈。她的肚子很暖和,但还很平坦,我感受不到孩子的存在。我对她说’最近异变成怪物的人不少,为了孩子能健康长大,她应该向’神明’上贡。她不以为意。她的孩子出生后,’异变值’高达百分之四十九。尽管没超过百分之五十,可是她的丈夫仍然决定处死孩子。她不得不时时刻刻地守着孩子。她向我求救过,我不顾丈夫的反对,带着人,想将她和孩子抢走。可惜没能成功。我丈夫知道了这件事后,将我禁足了。
“没多久,我也怀上了身孕,我常常孕吐,我变得浑身无力,嗜睡,我顾不上她了。一个多月后,我听说她带着孩子逃走了。我想真好啊。我央求爸妈派人去找她,保护她。然而,爸妈说没能找到她。后来,我没有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我流产了。几年后,我听说她被她丈夫找到了,带回了家,而她的儿子被送走了,下落不明。”季妤顿了顿,十拿九稳地道,“你的名字是向罂,不是同名同姓,你就是楚漓生下来的向罂,你长得很像你妈妈。你还活着,真好。谢谢你还活着,她能安息了。”
“她能安息了?”向罂像是没听懂似的,重复着,“她能安息了?她能安息了?”
“她被带回向家后,郁郁寡欢,病死了,已经秘密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