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发出阵阵恐惧的闷响,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多。
终于,像是到达了临界点,轰隆——
沉如天钟的巨响自脚下炸开。
天色幽暮,浓浓青云遮天蔽日,气浪翻卷得青火乱舞。坍塌还没有停止,无数道裂口蜂拥而出。
“你做了什么!”白阆钦厉声质问。
噗嗤。
灵力剑贯穿他的身体。
白芜没有一刻停止过攻击。
地动山摇。
漫天乱石,震耳欲聋。
白阆钦倒地。
反噬来的猛烈,白芜躺在地上。她做到大仇得报,她成功得愿以偿。
白云宗变成了火海废墟。
白芜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和,她扯了扯唇角,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什么了,破碎的大地,妖寒的火焰,浓云残卷的天,世界被青色占据。
青火烧的越来越旺,烧到十九峰,烧到摘星台,人群被烧成黑雾,黑雾缓缓升空,汇聚。
白芜在看见那只墨瞳黑猫成形时,平静支离破碎。
黑猫立于火海之上。
黑袍人缓缓降落在黑猫身旁。
刺骨寒意席卷全身。
白芜动了动疲惫的身体,重新将灵力剑握住,果然,黑袍人不惧青火,他站在烈烈火苗上也不受任何影响。
“区区蝼蚁,也妄想撼树。”
黑袍人手执一杆笔,在虚空中写着什么,横竖撇捺的金光闪过,最后成字。
那四个金色大字呈于天上,青色浓云被驱散。
「天罚三诛」
滚滚雷鸣雷霆万钧般直逼白芜,那股力量压的白芜无法动弹。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那人,就是制定法则的神。
三道青雷盘旋在天幕。
白芜知道自己无处可躲,便索性张开双臂,不就是三道天雷吗?受得住便活,往后肆意潇洒地活。
受不住,终究不过一死。
天地间的风声突然沉寂,万物仿佛被凝滞。
第一道天雷直直落下,幽青的火海撞上这道雷罚瞬间被撕裂成烟,身下陷入深坑碎石,白芜的护体灵罩霎时崩碎,灵海已天翻地覆,反噬与雷罚几欲让她神魂崩溃,白芜死死盯着高高在上的黑袍人,他一笔一划轻描淡写就想掌控她的命运。
无数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有什么东西被强制剥离。
“啊!...啊!!...”白芜痛的面目扭曲。
[关山万里,我们一起游历。]
[我的名字是宿萤。]
[我不信神明,但也,愿神眷你、偏袒你,顺遂一生。]
......
属于白芜的记忆被一道道剥离,她咬着牙,嘴唇上沾满了血,费力抬起手却阻止不了。白芜张了张嘴,艰难出声:
“......未玺......”
声音微弱,很快消散在混沌里。无人察觉,白芜手指上闪过一丁点光芒,那是玉戒的回应。
不等她喘息,第二道天雷紧追而来,威力远胜第一道,天雷带着唯一的导航目标直冲着白芜的瘦小身躯,毫不留情。五脏六腑像是被巨山碾压,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下一刻,骨骼尽碎。
这一次白芜闷哼了一声。她已经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灵海在被暴力搅抽,自己身体与灵魂快被撕碎一般,她的灵力一缕缕一道道都在离开她的灵海。
白芜的双眼猩红,染满了血,仍死死锁住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不起涟漪地扫过她,早就是强弩之末,受了两道天雷而不死。
佛生在这里受到限制,不对,这个世界都是佛生创造的,佛生就是法则。
黑袍人重新执起佛生,轻轻落下一笔。
第三道天雷蓄势待发,转而变成巨大的雷柱实体,目标依旧是摘星台唯一的活人白芜。
雷柱带着俯视万物的威压,笔直垂落,比前两道雷罚加起来还要恐怖凶残。
万物陷入湮灭之际。
一道身影倏然掠至她身前,灵力尽数爆发,以磅礴的灵力奋力一引终是将雷势强行拽离轨迹,轰隆!!雷光如千军马万之势重重碾过,灵力全开鼎盛的护体结界寸寸崩裂,他硬生生接了这道雷罚。
雷势发狂窜入他的四肢百骸,最后直抵灵海。
雷霆的冲击被隔绝在外面,一缕灵力早已笼在白芜周身将她安稳护在其中。
时间仿佛被短暂停滞,白芜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要开口唤他的名字,喉咙发锈般滚落不出任何声音。
未玺半边身子被雷势重伤,整张脸甚至看不清原本的容貌,灵海重创灵力在迅速衰败,似乎察觉到白芜的担忧,未玺侧头,沙哑的声音穿过完好的灵罩。
“我来晚了。”
“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