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见了，侦探。”南缪毫不留恋地与白桦告别。“给你一个忠告，进去以后，请不要将自己和见到的任何人归为一类，你是特别的。”

“特别的？”即使作为人类，白桦已经够特殊了，可他尚未理解南缪口中的“特别”所指何意。

“抛弃过去所有的认知，你就能看到真实的不归。”南缪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却还是屡次对白桦施以援手。可谓是冷面热心。

“谢谢。”

言简意赅的告别后，侦探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出口的门后。

在剩下的二人分道扬镳前，南缪问了一个自从她见到魏清就困惑了许久的问题：“你已经获得了很多人梦寐以求都无法触及的概念的宠爱和恩惠，却迟迟不愿意迈过那关键的一步，这是为什么？”

魏清晦暗的双眼变得更为深不见底。每当他的思考牵动万千命运时，神情都会变得肃穆而悲伤，让人无法靠近。“南缪，是什么塑造了你？”

“我的朋友，我的老师，还有……爱我的人……”南缪似乎发现了什么，一瞬间为这个简单而浅显易懂的答案深感到不可思议。

“你没有作为人的‘根源’，也没有爱人的能力。所以你能毫无顾忌地向着高处走去，永不停歇。庄遥生也是如此。因为命运从未给予你们人类的幸福，所以你们皆为界碑选中的璞石。”

“而我在卷入这一切之前，仍享受着家人和人类社会带来的几近美好的生活。我熟读而知悉历史，学习而深知伦理。我爱的父母，爱我的兄长，爱我在人与人之间的付出与收获，爱这短暂而宝贵的时间。”

“可是，当我看到他的一瞬间，这些爱都灰飞烟灭了。”那张肃穆的脸上出现了不易觉察的苦涩，而魏清还是继续诉说着，好像再不将一切倾吐，这个瞬间转眼间就会消逝不见。“我算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算出将所有的爱都留下的结果。他和这个世界，我只能择其一。最后的解法如你所见，我将目所能及的漫漫时间尺度截取了属于人类一生的那一小段。它是那么地渺小啊，浏览的时候稍不留神就变成了过去的一个点。偏偏这个点，能将我的全部填满。”

魏清或许有些后悔。倘若他没有接过时钟的馈赠，或许能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拥有不圆满但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但他又很庆幸，正是因为这份馈赠，他和庄遥生都能走上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

“没想到时钟一个小小的权能会让一个智者变得如此悲观。”南缪并没有被这份成年人的悲哀所感染。“魏清，你是人，我也是人。我并没有将成为‘非人’作为自己的目标。在我们人眼中，一生是很长的。就算以人类的寿命，也能窥见界碑之上那个多彩又缤纷夺目的世界，也能结交那些不以人类方式思考的家伙。人要是一出生就考虑到了自己的葬礼，那他的人生即便圆满到满溢，也不会精彩的。”

这次轮到魏清被点破了。

“等你重新拾起人生的意义，欢迎你来鬼市。对了，人类的货币在那里不通用，带上庄遥生，一定要好好敲它幕后老大一笔！”南缪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弹窗，填写了确认表后，领取了充当这次副本BOSS的临时工资。

当然，魏清对他们能真的一路顺风到站是因为有副本BOSS在身边一路护航这件事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