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耀点了点头，朝明琅伸出手："齐耀，校队队长。"

明琅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握了一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陈黎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张力——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对立，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电流一样的感觉。

明琅的眼神很淡，但陈黎注意到，他看向齐耀的目光里有一种不自觉的审视。

齐耀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但他的笑容没有变，握手很有力但不过分用力，松手的时候很自然。不过他心里微微一动，并没有多加在意。

"来，先互相认识一下。"齐耀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今天打混场，自由组队。"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几个人："我队里的——周琪，二传，你们见过的。"一个寸头男生笑着挥了挥手。"还有孙越，副攻。"

周琪看着周以蘅使眼色，眼神传递问她是怎么回事？

周以蘅假装没看见，赛场无兄妹，这时候就该保持距离了。

齐耀站在场地中央，手里转着排球，正准备安排人员调配。周琪站在他身侧，寸头在灯光下泛着青茬，笑嘻嘻地等着分配位置。

"第二轮，我队里的——"齐耀刚要开口，目光扫过场边坐着的三个人。

陈黎正在擦汗，夏沁推了推眼镜看向这边，而周以蘅，据他了解是周琪的妹妹。

周以蘅躲拉着陈黎的手跟她说着悄悄话。

"以蘅，你来我这组吧，打二传。"周琪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昵。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周以蘅。

周以蘅手顿了下，目光扫了他一眼："不了，我选对面。"

空气安静了一秒。

"啊？"周琪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以蘅，你……你不跟我一队？"

"嗯。"周以蘅站起身来，拍了拍运动裤上不存在的灰尘，"对面缺二传，我去补位。"

她说完，径直走向了对面的场地。

周琪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转头看向齐耀，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她……她是我妹啊？她居然不选我？"

齐耀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笑。

陈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齐耀早就听说过周琪有个妹妹在二中，但一直不知道就是周以蘅。此刻看着周琪一脸受伤的表情，再看周以蘅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在忍不住。

"你妹挺有个性的。"齐耀压低声音对周琪说，拍了拍周琪的肩膀，"兄弟，认命吧。"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周琪一脸委屈，"小时候可黏我了，现在，现在居然为了打球不跟我一队！"

"也许是为了锻炼你？"齐耀试图安慰。

"她就是故意的！"周琪指着对面正在做热身运动的周以蘅，声音里带着控诉，"你看她那个样子，推眼镜的动作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肯定是在装不认识我！"

陈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周以蘅正站在对面场地，和夏沁一起做拉伸。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陈黎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周以蘅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极小，但陈黎看得清清楚楚。精灵古怪地跟她哥扮鬼脸，周琪又给这调皮的妹妹气到。

陈黎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咳嗽了一声。

而此时此刻，在场馆的另一侧。

明琅靠在墙边，手里捏着矿泉水瓶，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场地中央，他看到陈黎在笑。

确切地说，他看到陈黎正站在齐耀身边，两个人低头说着什么，陈黎的嘴角弯着，眼睛里闪着光。

明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矿泉水瓶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了轻微的变形声。

他看到齐耀拍了拍周琪的肩膀，笑容爽朗而自然。他看到陈黎站在齐耀身边，距离不远不近，但那个笑容。

明琅移开目光，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普通的队友之间的交流。陈黎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聊得来，这没什么。

但心里某个角落，有个声音在不依不饶地重复。她对着齐耀笑了。

周以蘅站在二号位，她抬起手，手指一抬，球稳稳地飞向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