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算我倒霉。”陈黎终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眼神阴森地看向周以蘅,“周以蘅,你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我看你是想提前退役了。”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周以蘅赶紧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笑得弯弯的,“但我真的觉得太好笑了嘛。陈黎姐,你现在在我们学校已经是传说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高一那几个学妹还拉着我问呢。”
黄晴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哦!陈黎,你弹跳那么好,是不是经常翻墙锻炼的?”
舒莎忍不住偷笑。
陈黎:“……”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管里有岩浆在流淌。这群人是来训练的,还是来听德云社相声的?
“黄晴。”陈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笼罩了黄晴全身,“既然你这么遗憾没看到,那下午的训练,你就负责接我的扣球。我会让你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传说’的代价。周以蘅,你去喂球。谁让你们两个今天这么有精神。”
“啊?”黄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比墙皮还白,“别啊陈黎。我错了。我牙还疼呢!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翻墙的画面,根本接不到球啊!”
“晚了。”陈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比赵主任还恐怖,“周以蘅负责喂球,你负责接。我要是不扣到你怀疑人生,我就跟你姓。”
明琅坐在计分台上,手里拿着战术板,看着下面鸡飞狗跳的场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好了,都别闹了。”明琅喊了一声,“实验中学的名单和情报我拿到了。我们可以开始训练了。”
“都集合”乔老师转过身,拍了拍手,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恢复了老师的威严。
“都别笑了!围成一圈干什么?像什么样子!”乔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热身!黄晴,去跑二十圈。周以蘅,去拿球。谁再提早上翻墙的事,谁就去跑一万米。”
众人一哄而散,刚才还嘻嘻哈哈的队员们瞬间作鸟兽散,跑向各自的岗位。
乔老师得意地朝着陈黎使眼色,陈黎无奈无比。
自从那场“国旗下检讨+领奖”的史诗级社死之后,高一学生成了赵主任的重点关注对象,而陈黎,则是重中之重。
陈黎发现,无论她走到哪里,那双阴鸷的眼睛总是在角落里盯着她。
去厕所的路上,拐角处会突然闪出赵主任的身影,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的校服裙摆,看有没有卷边。
去食堂打饭,赵主任会端着餐盘坐在离她不远不紊的桌子上,一边嚼着青菜一边盯着她有没有插队。
就连体育课自由活动,赵主任也会背着手在操场边缘散步,眼神时不时瞟向排球场,看陈黎有没有因为剧烈运动导致校服纽扣没扣好。
“陈黎,你觉不觉得赵老头最近……更年期提前了?”周以蘅一边鬼鬼祟祟地把一本漫画书塞进抽屉深处,一边压低声音,“他今天早上在我身后站了五分钟,就为了看我有没有把手机藏在袖子里。”
“不止是你。”夏沁缩了缩脖子,“昨天我路过办公室,听见他在跟别的老师说,要‘重点观察’我们班,特别是那个‘两面派’的陈黎。”
陈黎面无表情地转着笔,眼神却冷得像冰。
面对赵主任的围攻,她丝毫不慌,根本不给赵主任抓住自己把柄的机会。
周六清晨五点半,天色刚蒙蒙亮,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透着初冬凛冽的寒意。
二中校门口,一辆白色的大巴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排气管喷出一股股白气,像是在对寒冷抗议。
陈黎、周以蘅、夏沁、黄晴等人背着硕大的运动背包,手里拖着沉重的球袋,早已整齐地列队站在车门前。她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加厚运动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此刻她们都素面朝天,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战意,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霜。
那位平时总是笑眯眯、看起来甚至有点不靠谱的乔老师此刻正站在车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挨个给队员们分发东西。
“来,陈黎,这是你的。”乔老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纸袋,里面装着热豆浆和两个剥好的茶叶蛋,还有两个肉包子,“必须要吃,空腹打球伤胃。你是指挥官,脑子不能饿着。”
“谢谢老师。”陈黎接过早餐,指尖触碰到乔老师粗糙温热的手掌,心里流过一丝暖意。乔老师虽然平时不怎么管训练,但在生活上总是无微不至,像个老母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