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训练量是这几天的峰值。她原本预设好了安抚的说辞,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帮小姑娘在经历了昨夜的“魔鬼特训”和今晨六点半的晨练后,今天下午大概率会情绪崩溃,哭鼻子、顶嘴、甚至消极怠工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场内的五个女孩,像五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
陈黎在后排飞身鱼跃,救起一个几乎不可能的重球,起身时甚至没有停顿,直接喊出了“我来!”的声音。
宋文君在网前卡位,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豹子。
就连平时最娇气、最怕跑动的周以蘅,今天也表现得异常……诡异?
乔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锁定在周以蘅身上。
周以蘅正在练习移动传球。她的腿其实还在隐隐作痛,跑起来姿势有些变形,但她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挂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充满希冀的微笑?甚至在接下一个好球后,她竟然还小小地握了一下拳,无声地给自己打气。
“周以蘅!”乔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声音穿透了球场的喧嚣,“你在笑什么?跑动传球!重心再低一点!那是笑的时候吗?把心思收回来!”
“啊?哦!对不起乔老师!”周以蘅猛地回过神,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严肃,更加卖力地跑动起来,嘴里甚至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乔老师敏锐地眯起眼睛,试图捕捉那微弱的音节。
“为了……火锅……M9……和牛……”乔老师的耳朵动了动,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火锅?M9?和牛?
乔老师一脸懵逼,手里的秒表差点滑落。
她什么时候承诺过要给她们吃火锅和和牛了?她明明只是说“赢了比赛会有奖励”,具体的奖励形式,她连草稿都没打啊!
训练间隙,宝贵的五分钟休息时间。
乔老师坐在场边的高凳上,假装整理记录板,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不远处那几个围在一起喝水的女孩。
周以蘅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然后一脸陶醉地对正在按摩小腿的黄晴说:“黄晴,我跟你说,我昨晚熬夜查了那家‘鼎沸’火锅的菜单。那个M9和牛,真的是入口即化!还有那个海鲜拼盘,里面的鲍鱼比我的拳头还大!只要赢了,咱们就能随便点!不限量!那是澳洲龙虾啊!”
黄晴疼得龇牙咧嘴,但听到“随便点”和“不限量”这几个字,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像被注入了强心剂:“真的吗?乔老师亲口说的?”
“陈黎说的!”周以蘅立刻看向陈黎,眼神里充满了信徒般的崇拜,“陈黎亲口传达的!乔老师说,只要我们赢,就请吃最贵的那家,随便点!你想想,那得吃多少肉才能回本啊!这哪是训练,简直是吃货的动力。”
陈黎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着明琅给的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听着周以蘅在那儿把那家昂贵的火锅店吹得天花乱坠,嘴角微微一勾,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乔老师坐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手里的笔差点把记录板戳穿。
原来是这么回事。
乔老师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的训练气氛这么诡异了。这帮小家伙,把“赢了有奖励”这个模糊的承诺,自动脑补并无限放大成了“赢了吃顶级和牛自助火锅”。
这哪里是训练,这简直是“火锅信仰”在支撑着她们摇摇欲坠的身体啊!
“陈黎。”乔老师放下记录板,招了招手。
陈黎放下水杯,走到乔老师面前,站姿笔直:“乔老师。”
“那个……火锅的事,”乔老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和无奈,“我只是说会有奖励,没具体说是火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