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儿倒退几步,将自己的双手扯了回来。
不是梦。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只想转身离开。
季清醇看到她眼神无光,忙拉住她,“玄儿,发生什么事了?”
从季清醇开始跟她坦白真相之后,他就渐渐不叫她妻主,改叫玄儿了。
妻主这个称呼总让人觉得陌生疏离,叫玄儿更亲切一些。
赵玄儿也确实感觉到季清醇的变化,他向她示好,向她敞开一些内心了。
她本来也打算和他好好相处的,她甚至打算把他提到了家人那一档,仅次于老爹。
可是一想到将来会为他而死,她又退缩了。
毕竟,她不想死。
赵玄儿又将手扯了从他手中抽出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
季清醇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抗拒和疏离,今早她还很活泼地跟自己说话,说要去山上见老爹。
此刻她的态度就变得如此冷淡。
心脏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玄儿,你可在气我回晚了?”季清醇唤她,声音低了几分。
他想解释,这几日确实事情太多,抽不开身,他要捏造离玥的罪证并不容易。
那日玄儿说过不想东躲西藏。所以他便想办法让她能光明正大留下。
既然瑶国后人的身份在女尊国会被猜忌、诬陷,与其没完了地自证,不如主动出击。
他要从源头直接掐死这个流言,想办法除掉离玥。
只是想解释的话到达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他不想让赵玄儿知晓这些腌臜事,不想让她觉得他可怕、残忍。
而赵玄儿也没有给他机会解释,她只开口敷衍了一句“没生气”,便加快速度离开了。
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季清醇忙想追去,却不小心拉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停下脚步。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为了快些见到赵玄儿,并没有好好止血包扎,只随意缠了几圈布条。
他的脸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扶着石壁,咬着牙起身。
虽然没伤及内脏,但伤口很深很宽,无法止血。
没一会儿阿容急匆匆赶来,见到季清醇倒在地上。
阿容快速地用消毒纱布按住他流血的创口,止血药撒上去外敷。
他的动作娴熟快速,没一会儿便将伤口处理完。
赵玄儿站在不远处看着,有些揪心。
季清醇半昏迷状态,他微睁双眼,一直看着不远处的赵玄儿。
他看到赵玄儿没有往日活泼可爱,只有冷漠。
赵玄儿被他看得转过脸去,心虚得很。
她没有见死不救啊!
刚刚她快把阿容的门拍烂了,直接闯了进去,把熟睡的阿容抓了出来。
看着阿容为季清醇疗伤,她没有上前。
因为万箭穿心也太恐怖了,死法太惨烈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他。
她目送着阿容将季清醇送回房间,听到阿容出来对她说,“没有大碍。”
赵玄儿紧揪着的心才放下。
阿容头发有些凌乱,哈欠连连,平日那双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很命苦地耷拉着。
“你们两夫妻没一个好东西,尽逮着我一个压榨。”
白天拼命研制药、培训学员就算了,晚上还要出急诊。
阿容一边碎碎念抱怨,一边脚步虚浮地往回走。
赵玄儿没精力听他抱怨,此刻的她也很烦恼。
阿容的牛马烦恼,哪里比得上她的死亡烦恼,她都没抓着人抱怨。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提前预知未来,完全被剧透,她的人生该怎么走下去?
而且这个结局,她不喜欢。
她想要的一直是保持现状,有一个安稳的家,家里面有老爹、有季清醇、还有一堆小厮丫头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她想要守护的是这些。
她并不想卷入朝堂之争。
季清醇人是很好,她也愿意一并守护他,但并不是仅仅守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