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听我说，”楚霏认真看两人，“你们双方都情出自愿，这亲事我自然不会反对，只是有些事得先说清楚。”

郑灏和沈娴对视一眼，一个欣喜一个意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了首肯，这可比他们预想的好了太多。

“娘，您说，我们一定听从。”郑灏语气雀跃。

楚霏无奈瞥他，有这么高兴？这不稳重的样子，实在没眼看。她摇了摇头，清清嗓子道：“婚事我应了，但定亲我觉得该迟一些，到年底再对外说。”

郑灏笑意一敛，沈娴也心头微沉，两人都以为她这还是不太同意。

“别误会，不是借故拖延，”楚霏看向沈娴，“是考虑到你的情况，朝中之事你们都知道，女官掌管慈幼院已定下了，选拔女官的标准也对照科举重订了，因着皇后娘娘正在坐月子，指派女官的事才暂且未决，我本有意让你去皇后娘娘那儿协助她管理此事，若差事办得好，想必很快就能升官。”

郑灏来回看看她和沈娴，还是没太想明白这和定亲有何关联：“娘，即便沈姑娘与我成婚，我也没想过让她退回内宅，这官职和差事继续做就是了啊！”

沈娴却立刻意识到了长公主的意思，升官在前、定亲在后，和定亲在前、升官在后，这二者差别很大，前者是她能力出众，优秀到被长公主看重，这才选她为媳，而后者……她哪怕差事做得极好升官了，旁人也会说她是攀上了长公主的儿子、靠着长公主才有这运道。

想明白后，沈娴就抿了唇，若搁她自己，肯定希望选前者，但真如此了，她又有些过意不去，感觉为了前途有些辜负小公子的真心。

楚霏看着她的神情就知道这姑娘明白里面的差别了，她不管没想到的郑灏，直接说：“年底再定亲，若你们想要，我也可向陛下求道赐婚旨意，不过……陛下赐婚的坏处是，万一将来你们二人要分开，和离怕是不行，得求得陛下允准。”

话是这么说，但圣旨赐婚、金口玉言，岂会允许人和离？

“娘，赐婚旨意就算了吧，咱们别麻烦皇舅舅了。”郑灏忙拒绝，还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沈娴，他不想这样捆绑着她。

沈娴偏头时就迎上了他温和的目光，不知怎的，这一瞬她竟不好意思和他对视了，连忙低了头遮去眼中神色。

明宸瞥见这一幕，不禁会心一笑。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年底定亲，之后府里筹备婚礼，最迟明年下半年成亲。”楚霏算着三书六礼所需的时间，这个跨度正好。

郑灏和沈娴自然没有异议，就是沈娴有点发愁嫁妆的事，她的家底薄，怕是准备不出和长公主府聘礼相当的嫁妆，不过，尚且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她再琢磨琢磨吧！

“沈娴，我跟陛下建议过，成为女官后可拥有‘婚嫁自由’的权力，既然灏儿选了你为妻，那女官的身份、长公主儿媳的身份，你都该利用起来，可明白我的意思？”楚霏眸色略深地盯着沈娴。

沈娴微愣，继而心领神会，她郑重地躬身一礼：“臣明白，必会秉承殿下之志，让更多女子走出家门，也让女官的地位进一步提高。”

郑灏眨巴下眼睛，感觉她们的话题好跳跃，不是说婚事吗，怎么忽然就跳到这里了？他娘方才话里有这个意思？

楚霏满意一笑，忽然觉得选这么个人当儿媳妇挺好的，往后她能省好多事吧？郑灏这个心思纯善的儿子也可以不用太费心管了！

“等我安排好，过几日你就去皇后娘娘那里做事吧。”她说完这个，转头又说儿子，“定亲前你小子可别总去找她，免得日后让人说她是借着你的关系才能升官的，听到没？”

“我知道了，娘，一定不会拖累她的名声。”郑灏笑着应了，心里却想着：我自己不能去，还不能找人代为送点儿东西了？回头就跟她那小徒弟熟悉熟悉，这徒弟送师傅东西总没人说闲话了吧？

“对了，叶宜书备考如何了？可能通过女官选拔？还有之前猎场上见过的那个卫赢，你也指点她备考了吧？”提到女官，楚霏就想起这两个姑娘了。

“我前些天考较过，两人准备得都不错，如无意外，应当能顺利考过，只是名次难说。”沈娴答道。

“名次高低无妨，能考过就行，新的选拔标准比从前严苛许多，能考过说明她们本身的能力就不差，等分派了差事，你可以再指点指点。”

“是，殿下，臣明白。”沈娴自然会认真指点，毕竟……往后她们便是天然的同盟。

等他们都走了，明宸才说：“不怕这姑娘往后谋算郑灏？”

楚霏笑了：“我们少说还能活五十年吧？还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孩子给害了？”

练武后有内力加持，想不长寿都难。

“我往后还是多教教他吧，就算练不成白骨精也不至于轻易被人算计。”

“有你在，我放心啊！”

楚霏明白明宸的顾虑，沈娴明显比郑灏更适合官场，女官入朝是迟早的事，假使有一日沈娴身居高位了，会不会嫌弃郑灏进而弃他如敝履呢？

这是很难说的事，权力场中走一遭，把人变成鬼的比比皆是，这种担心并不是多余，可他们也不能因为尚未发生的事而将沈娴如何，只能是做些未雨绸缪之事，盼着郑灏平安康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