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川可不知道她的萌点已经被自家小朋友反复对比过许多次了,这会儿正看着霍怀峥抱着的那个小娃娃两眼放光。
粉嫩嫩白生生的,一看就特别软萌,还有那个小眼神儿,冷冷淡淡的,真是特别的可爱。
陆岑川:“……”
诶?我的萌点是不是越来越宽泛了?
自己也吐槽了一下自己之后,陆岑川跟着瑞王宣王上前与霍怀峥互相见礼。
三个宗室彼此当然不用多做寒暄,重点是给陆岑川和霍怀峥相互介绍一番。
魅力十足的奶爸打起招呼来洒脱流利,笑容浅淡,带着一丝落拓与不羁,声音也果然是标配的低音炮,多亏陆岑川秉性沉稳又见惯了大场面,才能直面这样能够行走的费洛蒙也不落下风,应答起来得体又大方。
大人们相见之后,小孩子们也要来打个招呼。
就见霍怀峥把怀里的孩子稳妥放在地上,小朋友身形站稳之后,先习以为常的拂了下自己的袖摆,然后工工整整的行礼叫人,
“瑞王叔,宣王叔。”
待到两个叔叔都对他点头致意,小朋友的视线才转到了陆岑川姨甥俩身上。他先打量了一下陆岑川,又看了看阿越,见父亲没有任何提示,就遵循自己的想法,选择了跟他差不多大小的阿越,上前一步说到,
“吾名霍令臻。”
霍令臻小朋友上前一步打量阿越的时候,阿越也在打量他。当他选择主动自我介绍,阿越就也松开了陆岑川的手,认认真真的回应他,
“我名夏越辰。”
然后他做了个在场大人都没能想到的行动——两个小家伙儿互相报上名字之后,阿越抬手指向陆岑川,对霍令臻小朋友介绍到,
“这是我姨姨。”
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听到自家小朋友跟另一个小朋友介绍自己,陆岑川非常配合的曲腿蹲坐,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跟小朋友们视线平齐的高度,与霍令臻四目相对,学着他们的格式,毫不敷衍的自我介绍到,
“我叫夏草玲。”
比对着霍怀峥还用心真诚两分。
阿越会对霍令臻介绍陆岑川就足够出人意料了,陆岑川还会老实配合一个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如此认真的对待,就更叫人始料未及。
霍令臻虽然出身高贵,从出生起就收到过许许多多的谄媚讨好,等能记事了被他父亲带着在外面走动,各种巴结更是花样百出络绎不绝。但面前这人眼中笑意真切,上身笔直,双手交叠于膝上,尽管姿态很低,却显然是一种平等的态度,与那些刻意趋附的卑躬屈膝,完全不同。
不因为自己的身份就假意逢迎,也不因为自己年纪小,就轻视敷衍,霍令臻还从没有从一个大人身上,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他冷清的小脸儿明显懵了一下,然后立刻强自镇定,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也学着阿越的动作,向后指了一下,顺手就握住了自家老爹的袖子,到,
“这是我父亲。”
两个小豆丁煞有介事的向对方介绍了自己的家长,陆岑川还好,她矮又瘦,猫在那里跟小朋友们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并不是太突兀,霍怀峥人高马大的,两个小朋友都没他大腿高,就显得很不合群了。
不过体格不合群的霍怀峥作为奶爸还是很合格的,虽然没有陆岑川那种对等的意识,但对奶娃娃们都格外的和蔼。
他也是头一次被自家儿子介绍给别人,还觉得怪有趣的,对陆岑川此人的兴趣也更浓了些,矮身摸了下阿越的脑顶当做招呼,没有再把儿子抱起来,而是像陆岑川一样,牵起了小朋友的手,请他们往布置好的花厅去说话。
有了两个孩子打头,话题自然而然的也就从小朋友们身上说起。
宣王之前说霍怀峥的儿子跟阿越年纪相仿,面对面一提,其实霍令臻比阿越多少大一点儿,半岁多不到一岁,翻过年儿来就是五岁的大孩子了。
当然了,这个大孩子的定义是霍令臻自己下的,在陆岑川耳朵里一过,就跟“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是一个意思。陆岑川也不反驳,就笑盈盈的听他跟阿越说话,偶尔附和,却并不给两个孩子引导话题或是做出评断,只负责捧场。
然后,不知不觉就跟也会参与话题的霍怀峥聊起了育儿经。
期间不停夸赞自家的小朋友,简称炫耀;互相夸赞对方家的小朋友,简称商业互吹;陆岑川跟霍怀峥一见如故,聊起来没完没了的。
至于最初约来相见的目的……大家都带着孩子谈什么公事?一点情趣都没有。
宣王:“???”恕我不懂你们这个发展!!
瑞王:“……”虽然不知为何,但是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感觉。
霍怀峥本来是因为好奇才接了瑞王的帖子,毕竟陆岑川打从入京就没低调过,捂得再严实也瞒不了自己人啊。
而且冷漠的弟弟都发出了邀请,当哥哥的总要给个面子嘛。
哪料今日一见,不但本人很有点意思,竟然还附带一个小奶娃,能跟自家儿子相处得这么好。
于是这一天小朋友们结识了新的伙伴,玩儿的尽兴;家长们交换了育儿心得,尽情炫耀了自家的心肝儿并得到了对方的夸赞,也很满意。
颇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意思。
此外,听说下月初二陆岑川邀宴小聚,霍令臻露出想去的意思之后,霍怀峥便主动提出作为家长要陪同出席。
邀请小伙伴儿来吃点心的阿越淡定点头,表示会给永王府送去请帖。还没能脱离奶音儿的小娃娃当家作主的模样,叫陆岑川笑得不行,众人也都是忍俊不禁。
这一趟见面虽然光顾着聊孩子了,但再次参详过衡馆的细节,陆岑川的各种点子就接二连三的冒了出来。有了能够施行的想法,对生意的改造到没之前那么心急了,决定先把来小聚的各位安排好再说。
之后,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无波无澜的就到了七月,转眼初二,是陆岑川定下小聚试吃的日子。
聚会定在中午,按说作为主家肯定是一大早就要开始忙活的,且这还是新店的头一次试营业,势必要比普通的宴客更为慌乱一点。
但事实上并没有。
已经新店开业过许多次的陆岑川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各种台前幕后的流程手下人都演练过无数回了,现下不过只是个提前预定好的、非常有序的小宴,若还须得她操心费力,那几个月的培训不是白做了?她手下的管事也都吃了白饭,店不用开了,关上门从丁艾开始骂人吧。
巳时中后,陆岑川在店中巡视过一遍,满意的验收了各项准备工作以及宴客厅的细节,并鼓励员工们再接再厉不要出错,就带着阿越到了一层大厅预备迎客。
她时间掐得刚好,头一批到来的客人们,在她站定不过少倾,就踏入了店门。
先来的果然是中二少年们。
他们嘻嘻哈哈的直奔而来,帖子都没拿出来就自来熟的往里走了,秦安甚至还摆了摆手叫陆岑川门口呆着,不用特意招呼他们。
陆岑川看着秦安就觉得他又皮痒了,不过今天作为宴客的东主不方便亲手揍他,见他们轻车熟路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就也不提点他们,指了几个侍者为他们引路,假如没有悟性找到消闲的玩具,那就干等着开饭吧。
今天为了分开招待严肃的大人跟跳脱的孩子,免得双方互相影响,宴饮分别设在上下两层,从摆宴的方式到吃喝的流程都不太一样。
孩子们所在的一层虽然也会在正餐时把客人们安排进分隔的雅间里,但正中的大厅是布置了许多随手拿取的点心跟饮品的,有点儿半自助的意思,就是想叫他们放松的一边儿吃一边儿玩。
结果中二少年们就这样闷头进雅间了,说不定连吃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吃。
暗搓搓的挤兑了中二少年们几句,陆岑川转身就把杨大哥跟石头迎了进来。
丁松是跟着杨家父子一起来的,本来私下里的小聚变成了同事间的宴请,丁松就不肯参加了,还是陆岑川亲自找他,说把他安排在自家人的桌子上,跟别的没有妨碍,这才叫小少年打消了无所谓的顾虑。
“嫂子跟小囡囡同我们一块儿来的,杨大哥你先去陪她们吧,等其他老师们过来了我再使人去喊你。”
“成,你就别招呼我们了,赶紧忙去吧。”
杨家父子之后,于师傅跟许管事、瞿老也带着瞿镜锋到了,石头的小伙伴一到齐,一直无人光顾的自助大厅终于有了些人声。
石头带着瞿镜锋和丁松,都不用陆岑川交代,看见厅中熟悉的茶点就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有侍者在一旁为他们提供分装的服务,立马就跟小耗子似的,一边吃一边把好吃的往长辈们所在的座位上运。并且在杨大哥从小囡囡的婴儿座椅靠背中摸出一个七彩花球之后,开始兮兮索索的寻摸起陆岑川藏在桌椅摆设暗格中的各色玩具来。
这些玩具里有些石头从前就玩过,拼图跳棋什么的,有些是最近陆岑川才让人做的,连石头也不会玩,好在附了说明书,不止几个小少年,大人们看着也很新奇,就在一旁帮着参详研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