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鞍在地上写下：喂。

瑞恩见他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又总是用头发挡住脸，估计是个很在乎容貌的人。

他也没再多问，只道：“我们要去上面捡东西，你自己先在下面待会儿，下面的东西你随意好了。”

下面不是尸体就是骨头沙粒，核心都被他们俩挖出来了。

林鞍点点头。于是两个人去上面扫荡。

“嚯，这儿还下了一窝崽子。”队友惊叹道，“我还是第一回见异兽幼崽，原来它们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瑞恩好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立马就被恶心地直想吐。

那一窝鬼头鸟已经被队友宰了，只是这偌大的巢穴里净是新鲜的人肉，有的躯干还在无意识地抽出，诡异极了。

“有活的吗？”瑞恩简直看不了第二眼，连忙爬到另一个巢穴里。

“肯定都被打碎了，哪有活的？我以前养鸟的时候喂的都是死虫子，怕它们在鸟肚子里打洞。”

“你别说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瑞恩连忙摆手，完全不想再听一句。

林鞍将姚战英放到高巢后面相对隐蔽的位置，自己则蹲下身在地上挑拣。

上面正是六阶鬼头鸟的巢穴，所以这一块儿到处是腐烂的尸体混杂着一些衣服碎片和其他东西。

林鞍本是想看看有没有压缩饼干、罐头之类还能吃的食物，结果却摸出了几枚核心、

林鞍收起核心，虽然现在是用不上，但去了西部营地总归是需要的。

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想要食物，没有食物哪怕给点武器也好呀！

林鞍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忽然手指似乎被什么勒了一下，瞬间开始火辣辣地疼。

他捏住那个东西，从尸堆里抽了出来。

是一把断了一截的匕首，不太锋利，割开的伤口也不大，只是碰到脏污，所以才火辣辣的疼。

林鞍觉得这把匕首有点眼熟。

秦麓好像没有这么破的兵器吧……她的兵器很少，也不热衷于此，不趁手的几乎都被她处理了。

他自己也没用过，第一把武器还是叶敏给他的。

小衣在圣心也不需要……

？！

他记起来了，那天小衣就是拿的这把匕首拦在他面前，他用它刺穿了债兵的脖子！

林鞍瞬间如坠冰窟，浑身颤抖地抛开尸堆，一遍一遍地祈祷不是她……不是她……

不可能是她……他明明把她扔上了车的……那一辆走的这么早，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他想说不可能是小衣，可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鲜血从喉咙里不断溢出。

他想骗自己，可心里又无比清醒的知道小衣若是遇到六阶鬼头鸟，她根本逃不掉。

双手一层层地翻开残肢，揭开隐藏在血腥之下的真相。

他停住了。

林鞍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那一块腐烂的面颅骨，双眼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生满了蛆虫。

他甚至能听见它们啃食血肉而发出的粘腻的嘶呲声。

林鞍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呆愣的把面颅骨和旁边的骨头拢到面前，竟试图用手将它们拼起来。

他无法思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她拼好，拼好了就好了。

可无论林鞍怎么拼都没有用，那些骨头不是她的，她只剩下一块面颅骨。

“嗬……嘶……”林鞍艰难地想唤出她的名字，血泪落在了她的“脸颊”

他小心翼翼地一条一条地把蛆虫捻出来，生怕再伤到她分毫，而那块面颅骨至始至终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她不会痛了，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空白崩塌，极致的痛苦从麻木背后撕裂，凶狠地将每一根血管刺穿。

愧疚、憎恨、痛苦、不甘……所有的负面情绪混杂在一处不断扭曲着林鞍的身体。

他唯一的亲人死了！

一直以来支撑他的信仰在这一瞬崩塌！

林鞍把小衣抱进怀里，将那只匕首狠狠地扎入自己的脖子。

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不觉得疼，只觉得那血溅在脸上有些热。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可这里鸟巢太多，阳光被挡地严严实实的。

瑞恩跳了下来嘟囔道：“这太阳真刺眼睛。”

他见队友站在旁边没动，背起姚战英道，“站那儿干嘛呢？去喊那个额…‘喂’。”

“他找到他要找的人了。”

“啊？”瑞恩不明所以，走过来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走吧。”队友说道。

“不…不埋了吗？”

“这是荒漠，上沙下石，怎么埋啊？盖点沙子风一吹就开了，还不如这样放着呢。”

“我本来以为他是个挺坚韧的人，当初伤成那样都没想死，没想到……早知道就不让他到处跑了……”

“没用的，盼头没了就算到了西部营地也活不长的。”

三人渐渐消失在黎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