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鞍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身上的确没有愤怒，只有难过与紧张，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好像生怕秦麓会离开一般。

可秦麓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件事能有什么值得林鞍害怕的？

伤心，愤怒她都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他会害怕？

害怕的难道不该是她吗？！

秦麓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林鞍现在处于负面情绪，她觉得还是先解决一下现状比较好。

林鞍教过她倾诉可以缓解这样的情绪，于是秦麓生疏地组织话语道：“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那个戒指……”

“别说，你别说……”林鞍微微颤抖道：“我不生你的气，我也不在意，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不，我们……我们就这样，这样过完一辈子。”

“不要去找他了好吗？要是……要是你放不下他，那我……”

林鞍越说越崩溃，强装坚强的表面一触即碎，暴露出掩藏在内里伤痕累累的心。

他再说不出来一个字，埋在秦麓的怀里闷声哭泣。

“什么……他？”秦麓把自己身边的全想了一遍，结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除了林鞍还能有谁让她放不下。于是追问道：“你说的是哪个？”

原来……原来不止一个吗……

他生气了！

又没生气了……

那股愤怒就像昙花一般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悲哀。

她又说错话了，至于错在哪儿，她也不知道，但隐隐觉得就这么放着肯定会造成更糟糕的后果。

“戒指是……”

“我不想听！”林鞍赌气般捂住自己的耳朵，随即又软下声音哀求道：“我不想知道……从来没发生这样的事情，没发生……”

“都过去了，过去了……”

他是真的很抗拒，恐惧浓郁地像黑色的云将他团团裹住。

秦麓后退一步，林鞍瞬间惊恐地抱住她，不肯让她离开，秦麓趁此机会钳住他的双臂让他不能再捂耳朵，强迫他听下去。

“那枚戒指是我当初在奴隶营给你戴上的，后来我把它换成了居住证想哄你开心，想让你不要总是对我假意谄媚。”

“我骗了你，对不起，是我的错！”

原本在挣扎的林鞍一下子安静下来，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她，微红的眼尾啜着残泪，染湿的睫毛微微颤动两下，忍着心中汹涌的惊喜，强装镇定地试图确认道：“真的？”

“真的，对不起。”

他忽然笑了，秦麓看着他的悲伤如潮水般退去。

“只给过我？”

“只给过你。”

得到秦麓肯定的回答，林鞍笑意更甚，抱着秦麓又吻又蹭。

秦麓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这家伙在想什么，捏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一脸严肃道：“你以为那枚戒指是我送别人的？”

林鞍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神，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不信我？”秦麓心中燃起星星点点的怒火，她明明说过自己为什么选他做恋人，结果他竟然怀疑自己在外面有人？！

她说的话根本没用！林鞍完全没放在心上！

秦麓越想越气，生出藤蔓把新买的床迅速架好，随便拉了一条床单铺好，就一把林鞍按了上去。

“我……我知道你不懂爱是什么，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会移情别恋？”

“不，喜欢他人的优点是正常的，被他人的长处吸引也是对的……”

虽然林鞍回答的有些偏题，但秦麓却神奇地看穿了问题的本质。

“你不信我会爱你。”

林鞍呼吸一滞，紧张地攥住身下的床单，解释道：“看穿我的情感是你愿意与我共存的条件，并不是爱上我的理由，你其实有没有人在身边都能过得很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你应该清楚婚姻不能约束我的决定，它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虚无的形式，什么也保证不了。”

“你爱我，想留住我，哪怕知道没用，却还是想尝试。”

“可你也清楚，我想走，什么办法都留不住，对吗？”

“是，我留不住你，我害怕你会离开我，我……”林鞍狠狠地吐出自己一直以来的恐惧，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任由秦麓摆弄。

“那你为什么不教我“爱”？”秦麓有些郁闷地问道：“我生气的时候，你教我如何发泄，可为什么不能教我如何去爱你？”

林鞍愣住了，只听秦麓闷闷地说道。

“你爱我，想和我一直在一起，那如果我爱上你，不就不会离开你了？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会想不到？可你为什么不做？林鞍，难道教我“爱”很难吗？”

“不是的……”林鞍没想到秦麓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有些不知所措道：“是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爱”才是正确的，而且我已经误导了你，让你以为我是最好，但其实我根本配不上你。”

“我不想骗你，不想把你这样锁在我身边，可我又……接受不了你离开……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你不可能锁住我。”秦麓不屑地轻哼一声，无论何时自由与生存都是被她放在第一位的，怎么可能会轻易被人剥夺？

“不必去想那些没用的，你想怎么被爱，就教我如何爱你。”她道，“反正只用在你身上，为什么要管它对不对，我又不是唱戏的，还要演给别人看。”

林鞍眸中一动，正欲开口却被秦麓用藤蔓捂住了唇。

“还有，什么配不配的，你知道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若是谁拿这个说你，惹你不高兴了，我就撕了他的嘴！”

林鞍还是第一次见秦麓带着脾气说这么多话，以前她生气的时候绝不会多说半个字，逮住机会就直接动手。

说起来，那个时候的她对自己就已经和对待外人不一样了，她会收起自己的利爪与獠牙，毫不掩饰地向他诉说自己的境况。

如此一回想，秦麓原来很早就已经给了他100%的信任。

林鞍眉眼弯了起来，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女孩。

秦麓收了藤蔓，心里还是憋了一口闷气，有些不畅快，顺着他的胳膊瞥了两眼他的手。

比她离开的时候好多了，只是这手指上怎么有血痂？

可能爬窗台的时候磨到了吧。

哼，让他好好在床上呆着，一点都不听话！

“我现在还是很生气！”

林鞍立刻收了笑容，小心翼翼地观察秦麓一番，发现她似乎并没有表面那般不高兴，于是试探道：“是我误会你了，你罚我吧。”

话音刚落，秦麓的嘴角就隐隐上扬了些，却还是一本正经地问道：“罚你什么？”

“什么都可以。”林鞍确定她没有真的在生气，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个箱子里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市面上有的都在这儿了。”

秦麓懒得动弹，伸出一根藤蔓将其卷了过来，打开的瞬间嘴角彻底绷不住了。

林鞍则红透了脸，别过眼神不去看她。

秦麓接触的不多，除了一眼就能分辨的其余都不是很了解。

她眼睛一转，把箱子放到林鞍面前，收起身上的藤蔓，转而放出细细柔柔的根须顺着他的大腿向上攀去钻进他的衣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