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MSJ把握住配方,那些人就会向它祈求施予,并向MSJ进献一切。权力、金钱、忠诚,在孔雀发作的痛苦中如此不值一提。
无论是江驹臣还是季绾,作为西方地下世界的教父,贯彻季萱昔日留下的意志,都曾经尝试过围杀MSJ,将这个罪恶的组织彻底剿灭。但MSJ如今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单纯依靠西方地下世界的力量,其实并没有任何撼动它的可能性。
——唯一的机会是ICPO。
除非让ICPO加入其中,令其作为主导,再由Burgner家族率领地下世界的力量作为辅助,才能真正扼断MSJ的命脉,斩草除根。
而陆霁是三者唯一的桥梁。
Lyan心情复杂,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掌心的薄汗打透方向盘:“Lord,这算是您以前常说的‘尽人事听天命’吗?”
“人事尚未尽。”江驹臣笑了笑,只道:“还不是听天命的时候。”
——
抵达会场时已经过了两点。
半路下了雨,暴雨倾盆,将刚过正午的光景渲染得犹如黑夜一般。地面湿滑,兼之视线不好,难免堵车,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碍于车上两位先生的身体状况,Lyan没敢发挥自己飙车的技能,老老实实、四平八稳地将人送到地方,结局当然难逃迟到。
白色的高轿驶过喷泉环岛,楼下负责迎宾的人已经撤了个干净,说明宾客皆已抵达齐全。从江家交到柏家手里的拍卖行,能拿到一张邀请函已经是殊荣,谁敢在这样的场合迟到?
但两位先生偏就脚步姗姗,黑胡桃木的大伞遮去风雨,会场内流淌着优雅的乐声,拍卖会已经按时开始。然而宾客的心思却没有放在拍卖台,一双双目光在贵宾席位寻觅,地下世界的上一任教父、柏家和BI那位因病而退的掌门人,是否已经抵达?
江驹臣自从将权柄交给季绾,至今已有四年时间不在公共场合露面。他这一退就退得彻底,曾有无数人等着看季绾的热闹,尚未成年的小女孩子,如何撑起阴暗复杂的地下世界。
然而季绾却超出所有人的想象。Burgner家族威势煊赫,甚至更盛当年,无论是谁见了她,都要屈膝垂首,叫一声公爵殿下。
没等来季绾的笑话,如今黑白两道最大的新闻换成了柏家。
会场大门被侍者从外拉开,风雨裹挟而来寒意如潮,引来众人目光回望。
先走进来的是阔别社交场合的江驹臣,一身稍显休闲的英伦格纹西服,黑色长伞挂在手腕,清俊挺拔的身影在琉璃光转的水晶灯下颀长一道。形状姣丽的眼睛含笑微抬,稍长的乌黑额发掠过耳廓,对台上的姚维颔了颔首。
这样正式的场合,场内宾客无不盛装礼服,西装扣得一丝不苟。唯独江驹臣意态闲适,以他的身份地位,本也无需为了迎合什么场合,去刻意雕饰自己。他退休了,便随性些,合情合理。倒不如说,他摆出这般退休的样子,旁人看了才松一口气。
江驹臣向姚维点头示意,便不再向前,侧身向旁让了一步。
大雨的潮湿水汽送来典雅的乌木香,所有人的目光一动,不可置信和惊诧在脸上一闪而过。与江驹臣的慵懒随性相反,柏青梣的着装极正式,从里到外皆是冷沉的黑,考究的质地在光下凸显出层次感,通身令人不敢逼视的矜贵和淡漠。
翻来覆去,这似乎是外界第三次传他病重。但无论哪一回,他在舆论的风口浪尖现身,都看不出有与传闻相符的地方。这次传他卸任BI,是因为生日宴的枪伤反复,危及性命,但在旁人看来,也只是身形较旧日清癯一些。
或者是,脾气较从前更糟糕一些。
姚维亲自迎下来,江驹臣转过身,冲他彬彬有礼伸出手。两人并肩走过会场,江驹臣眉眼温和贵重,英派的绅士风度,一颦一笑都典雅。
若说他是一方雪砌的玉,那么柏青梣就像玉破碎成雪,每块碎片都扎人。他身量较江驹臣略高一些,在万众瞩目中,秋水眸敛着不耐,身上寒意更胜从前。他懒怠多看谁一眼,然而场上目光却全都随他走,探究的、敬畏的、忌惮的……
而柏青梣向来都是无懈可击,矜贵得独树一帜,骄傲得旁若无人。
于是外界相传BI掌门人迭代,是因为柏青梣命不久矣的说法再次不攻自破。
江驹臣在心中暗叹,姚维眨了眨酸痛的眼。
二楼的贵宾席包厢,有人打翻了香槟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