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唐季扬,她什么也未解释,将两本菜谱收好,强颜欢笑道:“谢谢你帮我找到青姨写的另一本菜谱,我们继续吃饭吧。”
“云洇,你……”唐季扬想问云洇究竟有没有事,但见她已回了石桌,嘴唇翕动几下,还是什么也没说。
因这一插曲,剩下的时间变得沉默而冗长,只余咀嚼声。
唐季扬几次欲言又止,见云洇终于放下筷子,想要收拾时,他按住她手,沉声道:“我来收拾就行。”
云洇愣了愣,倒也没阻止,等想将手抽出来,少年却仍按着不放。
不过片刻,他改按为握,站起来,牵着她手,将少女拉至身前,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抚着她手背。
“云洇,这菜谱,对你很重要吗?”因为隔得太近,唐季扬微微撇过脸,不好意思看她。
他悄悄抬眼,见云洇不说话,只呆呆地看着自己,又着急解释:“若你不想说也行,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不过、不过若你伤心了,不要总憋在心里才是,可以与我说的……”
“真的,什么都可以跟你说吗?”云洇怔怔望着他,泪已先流了下来,又弄得唐季扬一阵手足无措。
她脸轻轻靠在他胸口,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少年心里。
姑娘抽抽嗒嗒说:“菜谱是、是青姨送我最后的、最后的生辰礼物,但我、我把它烧了,我修补不回来……”
原来如此……唐季扬将人轻拢在怀中,温声哄着她:“你要是愿意,便将这菜谱给我,我看看能不能修复,好不好?”
“不会很麻烦你吗?”云洇抬眼,哭得泪眼朦胧,一张脸像清晨沾满露水的杏花。
唐季扬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揩去她眼角的泪:“莫说不麻烦,就算麻烦,我可是你的……我又不是别人,怎可能不帮你?”
情郎二字在少年嘴边打转许久,他还是说不出口,便以这番话来委婉地表露心迹。
这足以令云洇破涕为笑,她自以为算是半“胁迫”唐季扬与自己在一起,因此并不期待他能回馈自己些什么,尤其是像今日这般主动表露出对自己的关心。
将两本菜谱放于他手中,云洇踮起脚,亲了亲他脸颊,歪头笑了笑:“那就拜托你了。”
“嗯、嗯……”唐季扬抚着脸,觉得她唇上的温度比烧红的碳热上千万倍,几乎在他脸上留下个烙印。
他小声问:“又不是道晚安,你怎么又亲我?”
“只有道晚安时才能亲你吗?”
“……不是,你想什么时候亲都可以……”
少年将菜谱放好,便慌乱地收拾了碗筷进厨房洗碗,见云洇没跟进来,终于抑制不住摸着脸地傻笑起来。
一高兴便浑身舒畅,充满了力气。
等洗了碗,又与云洇告别,他回自家院子里又拿起断愁酣畅淋漓耍了套师父所教剑法。
等耍完一次,细细斟酌破解之术时,唐明终于回来了。
“你去哪了,唐明?”唐季扬挽了个剑花,便将剑收了起来。
他见唐明鬼鬼祟祟,立即皱起了眉:“你不会写信到虔州,又与母亲汇报我的近况了吧?”
“少爷你怎么知道?”唐明纳罕。
唐季扬“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除了那周县令,你也受了母亲的命令监视我呢。”
他将唐明拉近,压低声音:“你没同母亲说我与云洇的事吧?”
唐明点头如捣蒜:“自然,我一个字也未提。”
那便好……唐季扬放下心来,负手进了屋。
婚姻大事,可不能随便,待云洇及笄,他再带她将此事亲自告知母亲。
深夜,蛙鸣叶落,向来好眠的唐季扬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辗转许久,他还是下床穿好衣服,悄无声息走了出去,犹豫片刻,敲响了云家院门。
他只敲了三下门便开了,惊异之余,见云洇穿戴整齐,他松了口气——还好没扰她清梦。
“……你还未睡?”
云洇点头,上下打量了番唐季扬不甚妥帖的衣着:“马上便睡了——你睡不着又起来了么?”
“嗯……”唐季扬摸了摸鼻子:“想起来有件事还未做,便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话音刚落,他极快地在云洇脸上啄了一下:“好梦。”
对他出乎意料的举动,云洇没忍住笑了出来,露出小小的梨涡,像是嘴角一颗鲜活的痣,晃花了唐季扬的眼。
他低下头,趁着云洇笑意还未止住,又在这梨涡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嗯……刚才是晚安吻,现在是什么?”云洇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唐季扬羞恼开口:“就不能是我单纯想亲吗?”
“当然可以。”云洇轻快说:“本来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亲你呢。”
“我、我哪有?”
“谁叫你每晚道别时都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昨日我道我今日不上山,你还一副很期待的样子——没有吗?”
云洇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就这么静静看着唐季扬,似乎他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被看透的少年不肯承认:“我才没有!你看错了!”
少女笑着点头:“那便是我看错了吧。”
她捧着少年的脸,闭着眼在他鼻尖吧唧亲了口:“好梦。”
“亲、亲我脸就好了……”
说是这样说,等云洇关上门,唐季扬勾着唇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