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重新被关上,李寒玉身子塌下来些,已是疲惫不堪:“元柳,往后让人看严些,别随随便便让他进茗曲轩来,我实在疲于应付。”
元柳低低地应了,过一会,她问:“夫人,少爷与云姑娘的事,你便不管了?”
“有什么可管的?不如说这处处不像我的儿子,这点竟也会同我一样……”
恋上个不该恋的人。
李寒玉笑得有些残忍:“他到底是我儿子,我又真真切切吃过苦头,实在不忍心拆散他们。”
不过她不拆散,也有的是人和事让他们天各一方。
既是母子,她无法与爱人相守,那他也注定不会圆满。
语罢,她抬眼示意元柳奉上盏茶。
甫一开盖,白气争先恐后上涌,打湿了蝉红泪痕已干的一张脸。
扭头拒了向弥端来的“请罪”茶,蝉红双手并起,规矩地放在腿上,拘谨而尴尬:“我昨夜,终于记起醉酒那晚发生的事……”
拿着茶盏的手一顿,向弥下意识看向蝉红身后整洁的床榻,不由自主回忆起那漫长而旖旎的夜晚,便是在那,他们赤诚相见、亲吻缠绵……
而如今,蝉红她想起来了。
茶水表面泛起丝涟漪,他心猿意马时,又听蝉红说:“你询问我能否嫁于你时,本就想说是因为划算与合适,对吗?”
本来砰砰直跳的心瞬间提起,喝醉后有这么多事可以回忆,她偏偏回忆起这事?
向弥着急解释:“我承认,我想娶你确有此番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属意你。若、若是不喜欢你,就算再合适,我也不会动娶你的心思!我此前总是躲着你,也是因为你与你堂兄有婚约,我怕我忍不住……”
“不必再说了!”蝉红立即打断他,飞快捂住耳朵,因羞恼而涨红了一整张脸:“我说了很多遍,那晚在床上发生了什么我不想记起来!”
就算、就算是自己醉酒后主动,向弥明明也是可以忍住的……
等第二天黄昏自己醒来,看到满屋子的欢爱痕迹,她真是羞得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蝉红杏眼微睁:“你既已忍了这么久,就不能再忍忍吗?”
“你有婚约我自然能忍,可你既然恢复了自由,还答应了我,又如此主动,我自然没法坐怀不乱,毕竟,”向弥牵住她手,心里又一次朝云洇道谢:“我这么爱你……”
“听一次便罢了,再听第二次,便像油嘴滑舌了。”虽嘟囔着,蝉红却显然很吃这套,她脸又红了些。
瞧在眼里,向弥笑意加深:“你愿意原谅我了?”
他以为胜利接近曙光,可蝉红仍旧不语,他急道:“你若仍不放心,我现在便将我这些年攒的钱全部给你。”
“真的吗?”
向弥重重点头。
看着向弥认真的模样,蝉红眸光晃动,终于放心了些。
从前便也罢了,可如今,她实在不敢赌向弥会像她那般喜欢他。
自己必须坚强些,若真决定成亲,不能得到向弥的一整颗心,也要得到他的全部钱,洇儿肯定,也会这样做的……
想到洇儿,蝉红便如同吃下颗定心丸,她说:“那成了亲,钱均归我管。”
向弥毫不犹豫点头。
“还有,说好的彩礼也还需再加上一样东西。”
向弥忙问:“是什么?”
“我娘留给我的玉钗,它被堂兄典当了,你能帮我拿回来吗?”
蝉红越说越小声,到底有些底气不足,这毕竟本应是自己的嫁妆,如今却让未婚夫婿拿回来,到底……也是有些不妥。
她偷看向弥一眼,见他果然一脸犹豫,她轻咬下唇,又飞快垂下了头,无措地绞着手指,在心里问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蝉红便是如此,纵使自己是被求的那方,也会时常自省。
许久没听向弥应声,她内心备受煎熬,十足的底气在半炷香后消失殆尽,姑娘惶惶开口:“你若觉得”
“蝉红,”沉默许久的向弥率先打断了她的话:“你说的,可是这个?”
蝉红一下便愣住了,她眸光冻在了向弥手中所盛之物,玉身凤头,赫然就是她无比熟悉的那支玉钗。
“哈……”她情不自禁轻笑一声,这算什么?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
青年握住她的手愈发紧了,他目光变得温柔:“我早将它从当铺买了回来,本来打算成亲当晚给你戴上,却没想到……你竟亲口讨要了。”
轻柔地回握住他,蝉红咬着下唇,心跳得与她知晓能与向弥成亲之时那样激烈。
她微垂着眸,脸颊飞上了片红霞:“那就请你等到那个晚上,再亲自给我戴上。”
这意思是……原谅他了?
向弥喜不自胜,激动地捧着她脸亲吻了一番,没有防备的蝉红全身绷紧,生怕他白日宣淫。
所幸最后只是抱住了她而已。
向弥喃喃:“我终于能娶你了,真像梦一般。”
“确实像梦一样……”
蝉红嘴角噙着幸福的笑,这段姻缘,或许是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