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脸好了再说。”
床帘密不透光,于黑暗中,云洇听觉得以强化,睁着眼听着少年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轻扯着唐季扬衣领,慢吞吞地说:“以后若是再被打脸,一定要记得避开来,红彤彤一片,太丑了……”
所以不是因为起了疹子丑,而是因为被打了才丑。
她心疼他。
心中最后一丝担忧荡然无存,唐季扬脑中刹那间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明明是不肯的,他喉结难耐地动了几下,那她就别总是做这些动作,说这些话来勾引他吻她。
亲吻就如赌瘾,要么不沾,要么沾了,便每时每刻蠢蠢欲动,根本戒不掉了。
……
云洇骗人,回到县里这么久,够他的过敏再好一次了,也就只让他亲了一次。
或许根本不算亲,唐季扬刚碰了一下,云洇就把他推开了。
“云洇……”唐季扬抱着她,脑袋俯在她颈上,用脸蹭她脖子:“亲完我就回去,你再让我亲久些。”
“你自己说就亲一下,我才同意的。”
似乎觉得唐季扬有些重,云洇脚步踉跄几下,靠在了门上,她拍着他肩:“松开我。”
“不要,我不回去,家里好冷。”
“夏天冷什么冷?你再抱,我都要出汗了。”
唐季扬眼神幽怨:“心冷。”
“你白日都在山上,又有我陪你下山,有什么可心冷的?”
云洇皱眉:“身上福中不知福,过分。”
“我错了……可家里真的好清冷,我一个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有老鼠和蟑螂时不时冒出来吓我,我又不是想要它们陪!”
觑一眼云洇神色,见她静静听自己诉说,他又起了歪心思:“所以你就让我每晚亲一下,这样我就能熬到天亮了。”
“不要,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云洇在他脸上轻拍一下,她偏过脸,嘟囔着:“什么亲了你你就能熬到天亮,简直是鬼话连篇……”
“是真的!”唐季扬继续厚着脸皮:“你看我最近眼底是不是总有乌青?你亲我一下,明天肯定就没了。”
“睡个好觉的方法这么多,干嘛非要亲?你精虫上脑了?下流!”
唐季扬深以为然,又抱着云洇像条小狗一般蹭着她:“和你一起睡的那两夜我也睡得很好,可惜不能常常如此。”
他继续眷恋地搂着怀中人,却许久都未听见云洇说话,他随口问:“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云洇也主动搂着他,嗅着他身上的松香,声音轻轻柔柔,像是从远方传来:“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能常常睡在一起。”
少年心跳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云洇第一句还有些歧义,那第二句话,就真可谓明示了。
“我一个人住,有时也觉得太过冷清……”
“这……不行!”唐季扬猛地弹了开来:“我们还没成亲呢,怎么能住在一块?不行……不行!”
“又没让你住在我这,只是每晚你从隔壁翻过来,我们一起睡而已。从站着抱变成横着抱,又不干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这一下把唐季扬问住了,她这么一说,怎么好像还有些道理?
——但这也太像夫妻了!不对,偷偷摸摸的……分明更像偷情!
“你、你容我想想……”
“那你想清楚前,可不能再提要亲我的要求。”
“为什么?”唐季扬惊诧。
“因为亲吻比躺着抱一块要亲密得多啊。”
云洇玩着碎发,眼中带了些被唐季扬拒绝的恼怒,又带了些看他敢不同意的威胁:“睡一块你都不肯,比这更亲密的,我自然也不肯了。”
……唐季扬朝向云洇的指尖开始发抖,他痛呼出声:“其实这是你让我打消亲你念头的计谋对不对?你猜准了我会不好意思和你同床共枕!”
云洇眼无波澜,捂着嘴“哈哈”假笑几声:“被你发现了。”
随即她便回了屋,关门的声音很响,晚安都没同他说。
唐季扬徘徊许久,最终决定——
不行!
这是原则问题,就算不让自己亲,也不能想出这么个法子……这次不能惯着她!
他回屋子时亦将门关得震天响。
金月悬天,老树压顶,两排紧挨着的屋子如冬眠的野兽,几乎没有一点响动。
相邻的那堵墙上,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人腾空跃过。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嘴硬的唐家少爷找了大胆的云家姑娘“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