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低头沉默片刻:“王爷,臣不知。”
百里珩扯了一下唇角,眼中带着冷漠的寒光,望向那只被肢解的鹿:“它是在警告我们罢。”
侍卫仿佛在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压抑的愠怒,头垂得更低了。
百里珩飞身上马向林中踏去,抬起带着皮革的手,幅度小却有力地向前一挥,侍卫随之上马,紧紧跟着他没入林间。
侍卫训练有素,顷刻之间分散开来在林中绕行,用刀鞘、长弓扒开半人高的草丛,一寸一寸地搜索着那猛兽留下的痕迹。
“王爷,这里有异处!”一名侍卫通报道。
一颗苍天大树粗壮的树干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入木三分,边缘呈焦黑色,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百里珩渐渐凝眉,眼底的色彩越来越沉重。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集聚在一处时,不远处一个稍显稚嫩的侍卫忽然从马上跌了下来,于一片迷雾中坠入了幽深的湖水。
未等周围的人发现,他渐渐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立起身体,脖颈向后微仰,头盔与铠甲撞击发出仓啷一声。他张着口,喉头发出嚇嚇声,待周遭发现他有异样时,他的瞳孔已散至边缘。
那名侍卫僵直着身体向前挪动了一步,周遭马匹瞬间惊叫嘶鸣,不安分地跳跃、向后退去。侍卫立刻拉扯缰绳让马停下,浑身紧绷地盯着他。
“怎么回事?”
然而他并没有继续向前,他的头猝然回到原本的位置,一咬牙,泛着绿光的眼眸中出现一道竖线。
百里珩察觉到异样,驾马从包围的侍卫中走出,视线紧锁在他身上:“小兄弟,你怎么了?”
四周将散未散的雾,缭绕在他腿边,随着他身体前倾,荡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侍卫目眦欲裂,冲着他呲着牙,脸上的表情更加诡异,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呼吸声。
“王爷小心。”
几名侍卫驱马挡在了百里珩身前。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唯恐一个不注意他会突然暴起之时,那具僵硬的身体关节处咔咔几声响,猝然向前扑倒在地。侍卫双眼凸起,脸色惨白如纸,片刻之后皮肤浮上了暗紫色尸斑,像是死了好几个时辰一般。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倒下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声,不知是什么东西从草丛间隙一晃而过。
百里珩沉声道:“追。”
侍卫兵分两路包剿,迅速在山林中围成一大圈。
今日未出太阳,天色本就阴沉,高大的马更是遮蔽了外在的光线。
湿润的草丛间匍匐着一只小兽,矫健的四肢微微弯曲,身上毛发炸起,冒着绿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有人在靠近。
它呲了呲牙,向后退了一步,毛发如根根松针,弓起的脊骨如一座陡峭的山峰。
一阵清风拂动,眼前的野草轻摇慢晃,仿佛醉酒一般。
就在野草弯腰之时,靠近的侍卫一眼捕捉到草丛中隐匿的小兽,刚要出声,眼前寒光一闪,漫天的绿色猝然洒下点点腥红。
“在那里!”一声疾呼响起。
“喂,醒醒,醒醒,别睡啊!”
“该死!”
林间响起仓促错乱的马蹄声,侍卫拉起的包围圈向声音来处聚集。
就在小兽在草丛间四处逃窜时,一柄利箭已悄然瞄准。
包围圈越来越小,小兽速度减缓,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两只尖尖的耳朵高高立起,神情越发狰狞。
“站住!”
“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一定要将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穿成链子,皮毛扒下来做一双手套。”
小兽身躯只有半臂长,身上虽然沾染了泥泞,还能看出通体雪白。它弓起身体呵着气,身上流泻出如雾般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侍卫迟疑了一瞬。
“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