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惜点点头:“这次劳烦阿姊了。”她眸光闪烁,夹起双臂向江焕靠拢,煞有其事地说:“阿姊,我思来想去,先前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昨日我在宫里该不会是遇见鬼了吧?”
这反应倒是出乎江焕的预料。
神官对鬼怪多少有些不屑一顾,她拍了拍戚惜的手背,轻蔑道:“这世上哪有鬼。”
“可是她来无影去无踪,如果不是鬼,是什么人呢?我没有得罪过宫里的贵人。”戚惜凝眉道。
江焕手上一顿,忽然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原文中圣上是为了离间百里珩和戚惜的感情,所以将戚惜困在宫中。但戚惜现在与百里珩的交集不多,两人也未表现出情投意合,圣上凭什么对她下手?
难道戚惜身上还有别的支线?
如若不是圣上设局,又会是谁呢?
......
酒酥巷是盛京最繁华的不夜街。长宁宵禁制度宽松,夜里虽有巡防,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华灯初上,游人如织。繁忙白日随流云坠落地面,午夜笙箫伴着皎皎月光爬上枝头。酒楼食肆的杂役在门前揽客,偶尔一声吆喝、调侃让拥促的街巷显得更加喧闹。
若说酒酥巷有什么地方是那些文人墨客最喜欢的风雅之地,当属巷尾遗世独立、清新雅致的木阁——卷云楼。卷云楼为一三层阁楼,背靠盛京城内唯一一条河流松上川,每到月圆时分,那些自诩文采的人便会来卷云楼临水望月,对饮一杯。
但卷云楼也并非寻常人能来的,唯有盛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受到款待。
卷云楼今日格外热闹,月色初上时,凭栏处便人影绰绰。
原是督察院给事中李澹的胞弟李絮生辰,加上前些日子升任户部司,今日宴请的宾客皆是非富即贵。
这帮在名利场打拼的贵客惯会附庸风雅,酒宴行至月挂中天,竟然请来了那位从不参与私家宴会的盛京名曲儿白釉姑娘在席间弹唱。
白釉姑娘为人神秘,每每出场必带一白色幕离,无人见过她的真容。传说有人在风起时,见幕离掀起一角,只见一截如皎月般的侧影便已如痴如醉。
越是如此,越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鱼龙混杂之地,免不了遇上纨绔子弟,但这位白釉姑娘不知身靠哪棵大树,竟然屡次摆平骚扰全身而退。
现如今,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女子正坐在席间,她身着浅青色绫罗稠衫,白色幕离下的虚颜如真似幻。青葱玉手一收一纵,仿佛波动的不是琴弦,而是观者的心弦。
曲毕,她起身抱着那只名贵的凤瑶琴,向一众宾客行礼,向门外退去。
宾客望着她如湖水般的幽幽倩影消失在门外,无不感到留恋不舍。
“李大人,听闻白釉姑娘从不为私宴奏乐,你是使了什么法子才将她请出来的?”度支司刘林简算是李絮的同僚,在席间几杯下肚,眼尾、脸颊已涌上红晕,但眼神尚清明,清明中带着一丝狡黠。
“那凤瑶琴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也没听说白釉姑娘最近有什么相好,你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李絮身着靛蓝色常服,端坐在席间。他长相端正,眉眼之间映着山河湖水,气度与卷云楼相称得很,不像是与铜臭打交道的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些日子恭维他的人不少,偏偏这个刘林简同他说话总是那么不客气。
李絮执杯的手一顿,眸光微动,刚要开口,只听窗外传来一声惊叫。
惊叫的同时,亦有重物坠入水中的声音。
席间刑部同僚立刻穿过门帘向外走去,急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或急或缓来到惊叫发生的露台前,只见卷云楼一名杂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他神色恍惚地望着无边夜色,无力地抬起手虚指向凭栏处两个局促的身影:“他们......他们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