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惜听出了一丝戏谑,顿时浑身绷紧,僵在原地:“王爷误会了,我真的有问题想请教,不关阿姊的的事。”
百里珩停在她近前,垂眸扫过她泛着桃粉的脸颊,轻声道:“想问什么?”
他离得太近,呼吸洒落在戚惜面前,伴着一丝独特的清幽气息,让戚惜目光闪躲。
“臣女想问,世上皆由男子当家做主,宜兄宜弟,可家中只有我与阿姊两个女子,我们一样和睦有爱,能将戚家撑起来。既然如此,戚惜修身养性、刻苦读书,是否有朝一日也能......”
“呵......”百里珩拿袖子在她脸颊上胡乱一蹭,惊得戚惜后退一步,背部撞在墙上,瞪大了双眼,仓皇失措地看着他。
百里珩扫过布料上粘的脂粉,眸光如浓墨一般,黑沉得可怕,声音染上一丝危险的气息:“你当真不知戚夫人为何让深夜你前来?”
陌生又极具压迫的气氛让戚惜双腿发软,她咬了咬唇,摇摇头:“阿姊说读书遇上的问题可以请教王爷。”
百里珩声音陡然凌厉几分,如同一声暗夜惊雷在戚惜耳畔炸开:“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有把我这个王爷放在眼里吗?”
戚惜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解释:“王爷您误会了,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百里珩直直望着她,像是要将她柔弱外表下的真心看透,须臾,见戚惜眼角闪过泪光,忽的退后几步,四周紧绷的氛围霎时松懈。
百里珩转身走回竹簟,将案几上的杯盏再次拿起,垂下眼睫,拂了拂杯中的浮沫:“回去告诉戚夫人。
“我不喜欢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若有下次,绝不姑息。”
戚惜哪敢再停留,掀开帘帐迈着碎步赶紧离开,匆匆的背影如一只受惊的鸟雀从院中枝叶间隙掠过。
不久,风停影止,再也望不见她的身影。
戚惜将月影轩的门阖上,倚靠在门框上微微喘息,模糊的粉色眼尾带着几分失意。
江焕正洗漱完拿着夏布擦头发,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从颈边垂落胸前,未施粉黛,模样清丽大方,听见声响向门前睨了一眼:“惜儿,你回来了?怎么了?”
戚惜慢慢踱回房内:“阿姊,我觉得王爷他......不像好人。”
江焕沉默,心道他当然不是好人,谁家好人会成魔。
“发生了何事?”
戚惜拧眉焦急道:“阿姊,王爷说不喜欢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还说有下次绝不姑息,是什么意思啊?”
江焕膝盖中箭,内心惶惶,放下手中的夏布,岔开话头道:“除此之外呢?他还说了、做了什么没有?”
戚惜眉间的焦急转而化作一种迟疑,脸上浮现淡淡红晕,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江焕将她的神色看在眼中,约莫猜到百里珩应当对戚惜还停留在“心动但不自知”的阶段,因为内心仓皇又陌生的感受,对戚惜表现得生硬别扭,或许还使了什么言语、手段威吓她,是以让戚惜觉得他“不像好人”。
总之,两人之间有进展就好。
江焕将戚惜拉到榻边坐下,抚着她的手背道:“也许王爷冷漠无情、心狠手辣,性情狠戾,不择手段,但只要他对你是真心的就行。”
戚惜诧异道:“对我真心?这从何说起?”
“百里珩见到我就像个浑身是刺的刺猬,哪回不是与我针锋相对,冷嘲热讽。但今日他见你留在济州,不仅没有一句责怪,还将自己贴身护卫留下照看你。这不是对你上心是什么?”
戚惜眼波流转,很快抓到重点:“阿姊,你同王爷见过许多次吗?”
江焕心尖一颤,维持着方才神色:“我哪有机会见他。就算见着也是托你的光,不然王爷做什么理会我一个妇人?”
戚惜蹙眉道:“阿姊,我知道姐夫去世你大受打击,但我不许你这么妄自菲薄。你是圣上亲封的戚夫人,王爷理应予你情面。我才是一介臣女,无缘无故的,以后还是不要往王爷跟前凑的好。”
幽幽烛光映在她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眼中神色不似作假,倒让江焕有些摸不清状况了。难道是她太心急了?
“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阿姊也不问了。只是往后同王爷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你别说气话。”江焕斟酌道。
戚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