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百里珩与戚惜八字还没一撇,反倒成了她的不是,她真没见过哪本小说的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发展这么费劲。
江焕抿唇沉默半晌:“是我考虑不周。爹娘,戚惜的婚事我会放在心上,一定不会让她步我的后尘。”
戚老爷“哎呀”一声,拧眉道:“悦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与你娘对你的事也很上心,我们这些天都在相看......”
虞夫人“咳咳”几声,意味不明地瞥了戚老爷一眼,对江焕道:“我们看你穿的都还是旧衣,找了绸缎铺和裁缝铺的伙计,这两日上府中给你挑选。你这几日就待在府上好好休息。”
江焕只好应承下来。
接连几日,不断有外头的伙计将上好的锦绣丝绸样式送入府上供二位小姐挑选,再有裁缝为她们二人量体裁衣。
“小姐您看,这花色都是如今盛京最兴盛的,我看好些姑娘的穿戴都有呢。”灵芝和玉芝也沾了小姐的光,看着前厅铺成一排的绸缎好不羡慕。
江焕和戚惜反倒没有那么兴奋,一个思忖着不知现在百里珩的剧情到了哪一步,另一个盘算着还有半月就要回学堂上学,上回夫子布置的课业还没做完。
“小姐?小姐?”两个丫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各自主子。
江焕恍然回神,在各色鲜艳的布匹上从左到右扫了一眼,一直流连到一匹天青色绣着淡雅兰草的锦缎才略略放慢速度,又将余下浅看几眼,说:“就拿这匹吧。”
“啊?”灵芝有些失望:“小姐,您从前最是喜欢光彩照人的,将您的肤色衬得白里透红,气色极好,那时的您多灵动啊。这样的色彩太寡淡了,怕是会让人误会。”
戚惜将面前的布匹看了又看:“我觉得这颜色不错,清新淡雅,矜贵大气,谁说闺中的女子一定要穿红带绿的?何况,我们戚家女儿是独一份的,不必与街上那些姑娘穿一样的花色。”
江焕甚是欣慰地看了戚惜一眼:“不错。惜儿,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戚惜也不推辞,将余下的布匹细细看了又看:“我看这个就不错,阿姊是兰草,我是蒲草。一个是君子品行,一个是文人气节,皆是高雅纯洁,坚韧不屈。”
江焕心想不愧是女主,选匹绸缎都这么多讲究,这姑娘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那么多花色绚丽的绸缎,两人独独选择了几匹素净的,虞夫人觉得不好,于是又留下了些繁复的按两人的身材先做着,等日后有机会再穿。
百里珩回程未赶上今日早朝,回府一番梳洗过后,匆匆带着常叔去大理寺的监牢里探视那个自称是叶庭深的男子。常叔亲手将叶庭深收敛,棺材里的那具骸骨却没有叶庭深生前受伤的痕迹,这个谜团恐怕只能靠这名男子才能解释。
常叔年纪大了,奔波几日身上疲惫不堪,但还是强撑着眼皮随成丰走入大牢。牢内阴暗仄逼,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常叔刚走下台阶便眼眶泛红,一想到若是庭生真的死而复生,却被关在这种地方,不免心中绞痛。
狱卒将两人带入里间,幽暗的小隔间里,一个蓬头垢面之人垂首倚靠在墙边,身上污迹斑斑,看不出是死是活。
成丰拧眉道:“不是说了不准用刑吗?”
狱卒赶忙解释道:“我们没用刑,是他自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
常叔抓着围栏缓缓蹲下,眯着眼睛仔细地在他身上打量,他身体猛地一颤,常叔跌倒在地上。
成丰疑惑地望着二人,同狱卒道:“把门打开。”
狱卒犹豫道:“大人,这,不合规矩。”
成丰厉声道:“把门打开。出了事我顶着。”
狱卒将门打开,常叔慢慢挪了进去,哽咽道:“少爷......”
他听见常叔的声音,身体微微发颤,将身体向另一侧转了过去。
常叔以为他是不愿面对自己,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少爷,当年叶家的事已经有人在查了。那个关押老爷的狱官魏霖如今下落不明,多半是死了。还有当年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知州沈治中也被抓了。我们一定能让老爷夫人小姐安息,您要保重身体啊。”
那人听了他的话透过发丝缝隙向他看来,一双灵动的眼睛在幽暗中泛着微光,突然问道:“真的?”
常叔神情一顿,疑惑地拧起眉,接着天窗透进来的光将他看了又看,顿时后退几步惊诧道:“不对。他不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