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派去南境打听消息的探子回来了,说燕侯那枚金腰牌在书房供着呢,他偷偷验了,是真的。”
临安王府上,善武前来百里珩的书房禀报。
百里珩正执笔在书案上誊写着什么,闻言,将毛笔搁在笔架上,从书案后走出:“没被人发现吧?”
善武回道:“派去的兄弟来无影去无踪,若是他在江湖上,就没那江洋大盗什么事了。”
百里珩应了一声:“善文那边去看了吗?”
善武道:“看了。他身子硬,没吃什么苦,还算过得去。”他顿了一下,问道:“王爷,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衙门大牢内,狱卒将百里珩引至最末尾的牢房前,随后躬身推出了长长的甬道,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百里珩才将目光转向牢房关押数日的那名大盗身上。
无权无势的人,牢狱之灾免不了受些罪。他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打结的散发垂落在脸侧,阖着双眼,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张,袖中露出的几根手指青一块紫一块。
“你就是那名在全国作案的大盗?”
一句话落,牢房内没有一丝回应,只有隐隐约约的气流声,在甬道内游走。
良久,囚衣包裹着的手突然动了一下,他眯着眼缓缓挪动了一下脑袋,顺着眼前之人的黑靴向上看,在看到他一身锦绣绸缎面似冠玉时,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别过头去。
“你叫张奚,是江南人对吗?”
张奚闷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和我套近乎。”
百里珩冷声道:“你倒是个骨子硬的,可你别忘了,你江南老家还有一个老母和妹妹。”
张奚猝然抬头眸光如利剑刺向百里珩:“你想干什么?”
他爬起身,抓住面前的铁栏,双目圆瞪:“我做的事和他们没关系!你要是敢动他们,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他猛烈地拍打着铁栏,但是铁栏纹丝不动。
百里珩漠然道:“我不是来威胁你的,而是来和你谈一笔买卖。只要你能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有办法保你出狱。你还记得这枚金腰牌吗?”
张奚狐疑地扫了一眼他掌中之物:“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出去?我凭什么信你?”
百里珩亮出腰间第二块金腰牌:“我是当今临安王百里珩,这金腰牌是先皇御赐之物,我想知道你是在哪里,从什么人身上偷来的?”
张奚轻呵一声,眼中仍是带着戒备:“真的?我不信,除非你先让我出去。我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关了一个月,天天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百里珩冷沉的眸光瞥向他,一股威压陡然而生。
“张奚,你想和我谈条件,还要看自己够不够格,如今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张奚心头紧了紧,眼珠一转,语气缓和了些:“王爷,您是不知道,这里天天送来的都是潲水和猪糠,哪儿是人吃的东西。我肚子没有油水,脑子也不好使,这金腰牌......是怎么来的来着......”
百里珩明知他在故意装样,但却没有再逼迫他,而是对着外头喊道:“来人!”
不一会儿,狱卒送来的一盏食盒和一壶好酒。张奚饿极了,三下五除二将一只烧鸡吃的只剩下骨架,又将酒喝了个干净。张奚吃饱喝足,倚靠在墙边,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才想起还有位王爷被他晾在了一边。
张奚眼珠一转:“你真的会放我出去?”
百里珩道:“说到做到。”
张奚望着他眸色转深,撇开头望向牢房内高挂的一口天窗,砸了咂嘴:“应当是去年的事了,我在蜀道转了一圈没捞到什么油水,于是辗转北上,一路上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没捞到什么大鱼,直到在济州遇见了一个衣着气度不俗的人。
“他穿的衣料我先前见都没见过,配饰金的玉的,油亮光泽,都是好东西。还有他出入的地方,那建筑富丽堂皇,里头尽是漂亮的姑娘。”
百里珩眸光一黯:“说清楚,是什么样的人,他出入的地方、时间、细节。”
张奚冥思苦想片刻:“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小眼睛,个子不高身型偏胖。对了,他颈侧有一颗显眼的痣,就在这儿。”他用手在右颈指了指。
“我跟上他那几日,他去过一次知府,见了那姓杜的知州,给了他一纸像是契约还是什么的东西,被那姓杜的藏在衙门的地砖下头了。对了,好似是一本账本,上头写着安泰。”
千丝万缕的线索仿佛联系在了一起,百里珩眸色一变:“你确定没有看错?”
张奚带着些许情绪睨了他一眼,点点头:“我干这一行的,就靠这双眼睛和这双手,要是有错,也混不成举国闻名的江洋大盗了。再说,安泰钱庄多有名啊,别的我或许不知道,钱的事我可再清楚不过。”
百里珩没有接他的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