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哆嗦地向后退去,转身就要跑,忽然身上一寒,僵在原地。
雨幕中,黑影形如鬼魅。
手中一柄长剑抵住了他的脖颈。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人伸长了脖子,脸上的赘肉因为惊恐微微发颤。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饶我一命。”
他见黑影的目光下移,将手中的包裹递过去,讨好似的扯了一下嘴角。
黑影分神去取他手中之物,不料他突然反手一抛,悬空的包裹挡住了视线。
利剑刺破包裹,坠落黑影脚边,泄了一地金珠。
天边雷声滚滚。
那人惊慌失措地向后逃窜,未跑几步,一柄剑横在他面前。
他吓得跌倒在地。
剑尖从他的咽喉下移,停在他的颤抖胸口。
剑向前一送,剑尖突然被一颗石子打歪,刺入那人的肩头。
刺目的红花绽开,那人哀嚎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影顿时浑身紧绷。
雨幕中出现数道人影,为首之人披着一身斗篷。
黑影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欲补上一剑,却被一柄长刀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打退。
夜色沉郁,天际闪过蜿蜒银线,刺眼白光如瀑布奔流而下,猝然在他脚边炸裂。
他瞳孔微张,看清对面斗篷之下,露出一张冷白的面容,帽檐阴影中藏着双狠戾的眉眼。
薄唇微启,命令道:“上!”
黑影被团团围住。
寒光破空而来。
黑影速速抽剑,短兵相接,爆发尖锐嗡鸣。
刀光剑影将雨幕斩断,碎玉飞溅,将衣衫浸得透湿。
几招之下,寡不敌众,黑影被按倒在地。
“说。是谁派你来的。”斗篷立于他身前。
他仰头睨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突然僵在唇角,继而七窍涌出黑紫色血迹,身体直挺挺倒下去。
侍卫敲开他的口,对披着斗篷的百里珩回禀:“王爷,他畏罪自尽了。”
百里珩默了一下,说:“搜搜他身上有没有线索。”
不等侍卫回答,转身向受伤晕厥的安泰钱庄东家刘康走去。
不知何时,雨势渐消,刘康身上的伤经侍卫处理,已止住血,幽幽转醒。一见百里珩前来,双目睁大,一双悬于半空的手微微发颤:“快!快去安泰钱庄!”
晨曦微露,一夜磅礴大雨后的盛京,沐浴在薄薄的天光下。
早市未开,长街寂寥,安泰钱庄枣红的牌匾经过雨水洗礼,如获新生。
刘康被扶进钱庄的三进四合院,穿过前厅中厅三道门,就见掌柜房门户大敞,一扇挂着雨珠的雕花窗棂摇摇欲坠,显然一夜未合。
门前石阶上,他共事了十多年的老掌柜栽倒在地上,双目微张,口吐鲜血。
侍卫来禀:“钱庄内的三名伙计都已身亡。”
刘康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先到一步的百里珩已派人入内搜查,听见身后的动静,偏头回望,眼中郁色难掩。
百里珩睨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刘康,问:“安泰钱庄的账本呢?”
刘康恍然看了他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入最后一道门,取了房中屉匣内的钥匙,将库房内的暗柜打开,里头放着一方敞开的匣子。
匣子内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