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宇分心想着，耳朵也听着仵作的检验报告。

“三名死者的死因都是毒物侵袭、麻痹抽搐而死。他们应该是先被利器所伤——推测是剑——毒素入侵体内，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和破坏。”

“那毒素是那柄刺伤他们的剑上的吗？”沈彦宇问。

仵作短促地“嗯”了一声，谨慎答道：“没有验过凶器，我不能确定。但是死者身上并没有其他新的伤口，胃肠道内也并无毒理反应。”

这意味着死者并不是被人在饮食中下毒……

“而且，”他指着另外两个粗铁托盘中盛放的黑色与玄色结晶，“绝大部分毒素已经聚集在这里，残留在体内的反而是少数。若非我以祖上神针试探，也是无法察觉。”

沈彦宇在其中一具中年男人的躯体旁驻足，蹲下来仔细瞧着他手臂上又深又长的划痕。

这划痕两边更细，中间更粗，确实符合以剑伤人的特点。只是沈彦宇觉得这柄剑的剑刃恐怕有些钝了，这导致伤口变得更宽，边缘也更加粗糙。

这位凶手似乎并不如何爱护自己的武器，这在修士中一般是家境极好可供挥霍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否则没人想平白无故花费时间精力再购置和磨合一把趁手的灵剑。

“好的，辛苦，接下来交给我们。”沈彦宇向年迈的仵作点头微笑致意，礼貌地目送裹着厚氅外披的老者利索收拾好器具向外走入寒风。

因为那个看起来有点抑郁的家伙不太好聊天，沈彦宇就没怎么提出话题，用灵力不断查探着周围气息的波动。

在修士看来，已经死去的生灵呈现一种了无生气的灰白色，并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失去所有的色彩，或者分解为其他滋生出的生物与微生物的颜色。

好恶心……沈彦宇连忙把某些白色蠕虫与黑绿色飞虫丢出脑海。

嗯，已经解剖过，有些痕迹无法识别是否为原先就有的。已经有的伤痕早都是疤痕，没什么参考价值。而且至少正面来看，他们身上似乎都没有可能标志着他们属于同一组织的刺青……“看”了一下，背面也没有……

想到这里，沈彦宇的思路忽然停滞了片刻。他忽然想到，老仵谨慎的话语里那个差点被自己忽视掉的细节——新伤口？

他不由得收回了打算盖好白麻布的手，改为蹲下身仔仔细细地寻找起来。而这些人除了生活劳作可能造成的细小伤口之外，还另外有些猫爪狗咬的痕迹，以及似乎是捉鸡杀鹅造成的伤。

没什么特别的，是我想错了，那只是人家谨慎求实的职业习惯？

停放在这里的逝者都是没有身着衣物，沈彦宇挨个看过后就抬手给人挨个拉好白布盖上，也算让逝者安歇。

“看出什么了？”那忧郁阴沉的男人看到沈彦宇重新直起身，便凑上前来。

沈彦宇迅速地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如实答道：“没什么新发现。”

“哦，”男人原本就冷漠阴沉的神情变得更加没有温度，“看你那么仔细，还以为有什么呢。”

……沈彦宇懒得和他计较，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假装和气道：“哈哈，我就是眼神不太好，想看仔细点。”

沈彦宇注意到他刚才也有所观察，却在没从自己这里得到收获后不发一言。

“那你呢？”沈彦宇本来很想挑衅一下，但还是看在自己没什么成果的份上忍住了。

结果那阴湿的家伙眼皮也不抬，漠然而嫌恶地摇摇手：“没有，没兴趣，走了。”

说完，他都一条腿迈出了这个地方：“记得还名册。”

接着，他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口，连背影都没舍得给他们留。

真让人火大……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跟来……

沈彦宇心里疯狂吐槽，一边重新研究起那些奇怪的晶体。他只能空手拿，但是根据仵作戴着手套也能操作这一点来看，这些晶体的危害性似乎比想象中要小得多。

或许，除了灵力能让它们变得有活性？沈彦宇冒出了这么个想法，手上下意识就开始凝聚灵力。

结果，他储物盒里那小块和桌上的两盘碎结晶都开始蠢蠢欲动，有种对沈彦宇虎视眈眈的感觉。

哎呦喂！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沈彦宇连忙控制住自己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