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畅快。”沈彦宇抬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两侧将要滴落的汗珠,掂了掂手上已经磨合得差不多的长剑,对贺晨风朗笑着。
贺晨风收剑入鞘,掏出两方帕子——一枚青,一枚暗红——他将其中一枚递给沈彦宇,瘦削而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不是他的呼吸节奏明显快于平常,除了有些流汗外身上还有着呼之欲出的热意,沈彦宇真怀疑这位同学是自动人偶了。
沈彦宇接过帕子,转手将那把旧剑改造来的新武器递给贺晨风,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晨风,你看看!”
贺晨风从他切磋后疲劳也掩不住的欣喜里,看出了他对这柄新武器很是满意。于是接过来后,贺晨风也仔细端详起那柄尖端闪着寒芒的长剑——这剑虽然剑柄因为陈旧被换过,剑身也做了改造和保养,但仍能凭剑身上凹陷扭曲的奇特纹路与其他蛛丝马迹看出是一把“二手剑”。
对此,贺晨风并不感觉意外,因为这既然是乐正宫研从武器库研究出来交给沈彦宇的,那肯定是从一堆“破铜烂铁”里好不容易炼出的“金子”。
而在沈彦宇伸过手来,用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抚剑身时,贺晨风发现方才交手时未能看清的现象——红色光芒随那似无规律的凹痕浮现,交织错落。
“只要像这样注入灵力,就能够从根本上增强器物的强度和招式的威力。”沈彦宇神采奕奕,笑容满面。
见他这副模样,贺晨风的表情也变得柔和,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感受着那长剑在沈彦宇的操作下于自己掌中微微震动。
“神奇吧!”如同美食家见了山珍海味,沈彦宇眼睛弯得眯成了一条缝,却仍能看到那其中的光。
“的确如此。”狭长上挑的丹凤眼跟着面前人一块弯了弯,贺晨风点了点头,“剑,若得坚韧锋利,是为基本。称心襄主,则为助益,此为佳。而今此剑有新意,可通灵力,又适于你发挥,便是很好的。”
这确实是这个世界不曾有过的奇作。眼前这应该只是初步成功的实验品,若是日后能得到更多调整和改进,以众人合力打造的话,铸一把传世之作也不是不可能。
得到肯定认可的沈彦宇笑得露出八颗白牙,用力点头:“以后等乐正成了大手,我要喊她再打上几柄好剑,叫你、还有大家也有趁手的兵器用。”
不过此话未免有劳烦他人之嫌,加上本身也已有本命灵剑无咎,贺晨风不假思索便打算拒绝。他几乎觉察到身侧无咎隐隐震动发热,表示抗议,便拂袖轻声道:“不必。”
虽然被拒绝,沈彦宇晓得贺晨风顾虑,也不尴尬羞恼,只道:“那,我就坚持左右开弓,使双剑护你。”
既然有意深造武学仙法,那么新型武器的开发必然是好事。想到这些,贺晨风更加理解了沈彦宇如此振奋的理由。
“走吧晨风!今天就到这,我们回去吧。”沈彦宇吆喝了一嗓子,收回灌注在剑身内的灵力,也抽回了那把剑,收剑入鞘。
此刻已到戌时三刻,两人不停留在外也是常情。贺晨风当然没有反对,走到与沈彦宇并排而行的位置,准备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月光下,演武场只剩的三三两两的人多半在月光下沉浸于自己的修行里,偶尔因为武器碰撞发出乒乓声。
而夜间清冷刺骨的风掀起了沈彦宇的刘海,也让他露出了回眸时发丝下的殷殷笑意。
还笑?别是脸都要僵了。贺晨风难得在心里犯了嘀咕。
不过似是被对方看得透了,沈彦宇有意将眼睛睁大了些许,自然透露出几分旖旎的温情。
“只是觉得,能与知己分享心得,实乃幸事。”不知是不是有意,说这话的时候沈彦宇似乎有点故意拿腔作调,目光有意无意地向贺晨风那里飘。
“知己?”对于这个称谓,贺晨风哪怕已经与沈彦宇互通心意,也甚少从他那听到。他知道这个词的分量,却不知如何从沈彦宇或者自己那里求证。
沈彦宇向面前人轻快笑笑,牵起了他的手,暧昧的情愫由他温柔的动作陡然而生:“嗯,对,知己。”他语气肯定,声音轻柔得仿佛一片羽毛,落在人的心上,又痒又软。
顿了顿,他迟疑地出声,问身旁迟迟不打算有所动作的人:“不回去吗?”
“不。”
现在,是贺晨风有点不想回去。眼前的沈彦宇笑意未褪,眸中水光波动,亮晶晶的,叫人移不开目光。
他狭长的凤眸中情愫翻涌,将几分似不属于自己的怦然心动化作如夜般深重浓郁的爱意。
“怎、怎么了?”沈彦宇察觉到贺晨风眸光闪动,被自己拉着的手竟主动反握了回来,有些意外。
他手臂被不大不小的力量一拉,使他自然转向了更加面对贺晨风的角度。
“晨……”
不等他反应,面前忽的靠近了一个人的热量。那片阴影投下一片清冷月色中令人安心的角落,随即在他唇上覆盖了片刻的温存。
沈彦宇没来得及叫出完整的名字,现在看来,倒也没有必要喊完了。
他微微睁大了眼,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喜,趁贺晨风因为害羞逃脱前交叉手指紧紧扣住了对方。直到他真的拉着对方走出十几步远,他对嘴唇上的触感后知后觉,才抬起另一只手,抵着上唇低低笑了起来。
无论从哪方面说,今晚都是个非常美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