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女子中的白衣女子正是阿柳口中的阿初小姐林初,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对陆子英可谓是关怀备至。
那时林初还常常以武力手段胁迫他喝下各种苦药,美名其曰补补身子,但陆子英喝下后反而头更痛了,以至于怀疑自己不知何时招惹到她了,而近日她也常常不见人影。
“二位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定当涌泉相报!”陆子英又要坐起,阿柳连忙将他按下,又把被子拍得严严实实。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公子好生歇息,”阿柳嘴角一扬,“今日晚饭有鲫鱼汤,我家小姐特地做来给公子补补身子的。”
鲫鱼汤?陆子英想起林初上次做汤时那条鱼如泡温泉般在锅里悠然自得,嘴角便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那就替在下好好谢谢阿初小姐。”
语毕,陆子英闭上双眼微微打起盹来,阿柳见他实在疲惫,便蹑手蹑脚地出门去了。
终于送走这尊大佛,陆子英一把掀开厚重的棉被,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敞开上衣,待正面冷却下来后又翻身吹背面,感受凉风丝丝渗入,好不爽快!
暮色西沉,躺了许久后洗漱完毕的陆子英身着长长的粗布青衫,外罩一层白色细纱,如雾笼青裳,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睁着向上勾的桃花眼,配着一张薄唇,陆子英对镜观赏了一会儿,自诩风流不已。
手拿两根竹簪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执起一把白纸扇,正准备大摇大摆地出门去,然而前脚刚刚踏出,后脚便瞥见一抹白色身影。
陆子英忽然掩面后退两步,“咻”地一声光速钻回了被窝。
半刻钟后,房内并无动静,陆子英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真是风声鹤唳,或许林初只是偶然路过罢了。
陆子英缓缓睁眼,便见一张美艳至极的脸离自己不过两寸。眼前女子长着一双狭长的凤眼,眸中黑沉沉的,薄唇抿出一线浅红,身着一袭白衫,正冷若冰霜地看着他。
“阿,阿初小姐……”陆子英“嘭”地一声和她来了个额头对撞,又被口水呛到般连连咳嗽几声。
林初从床边站起,薄唇紧抿,微微抬头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衣着单薄的陆子英。
“今夜霜降,公子还需注意保重身体。”林初皱着眉打开陆子英的衣柜,发现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衣裳,只好拖出一床厚厚的棉被扔在他的身上。
“阿初小姐力大无穷,不愧是女中豪杰,”陆子英闷哼一声,乖乖把棉被摊开盖在自己身上,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小姐是如何发觉在下并未入睡?”
林初冷笑道:“我看见你前脚出门后脚便在屋内睡得香甜,叫我如何能信。”
果然如此,陆子英辩解道:“今夜月色正好,在下本想邀请小姐一同赏月,但在下的身子弱,便不忍辜负小姐恩情,继续回来歇息了。”
语毕,陆子英佯装咳嗽几声。
林初皱了皱眉:“公子今日按时服药为何还会时时咳嗽?”
她左看右看,忽然发现窗前的冬菊相比前几日有衰败的痕迹,便撵起一撮泥土闻了闻,而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床上一脸单纯的陆子英。
“世人皆道浇水十年功,这踏雪寻梅跟了公子可算是遭了大罪啊。”
“哦?不知此话怎讲?”
“嘭”地一声,房门被狠狠地关上,只留下被重新灌了苦药的陆子英,还被三层棉被紧紧裹成了蚕蛹。
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佛,陆子英面如菜色躺在床上来回滚动,平日药后都有吃的一颗蜜糖还被罚走。
虽然偶尔只尝蜜糖不吃苦药罢了。
不过这药虽苦,却实实在在地有安息宁神的作用,陆子英梦魇醒来时纷纷扰扰的杂绪片刻便消弭无踪,不一会儿就浅浅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