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做什么?”沈曜问得直接。
凌夜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身,从冷藏柜里取出一支采血针和几个试管:“首先,我需要更多你的血样,不同病毒活跃度下的。其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疫苗的研制离不开对病毒行为的实时观察和测试。你是我唯一……也是最重要的观察对象。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配合我的一切研究需求,直到疫苗成功。”
这话听起来冰冷而功利,仿佛将沈曜彻底物化成了一个实验品。
凌夜说完后,甚至有些不敢看沈曜的眼睛。
他害怕看到厌恶或抗拒。
然而,沈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挽起了袖子,露出苍白手臂上清晰的血管痕迹。
“抽吧。”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程序,“需要多少?”
凌夜愣了一下,随即熟练地开始操作。针头刺入皮肤,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试管。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安全屋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
采血结束后,沈曜按住手臂上的棉签,忽然开口:“凌夜。”
“嗯?”
“在图书馆,分开行动的时候……”沈曜的目光落在不断滚动数据的屏幕上,声音很轻,“你是在担心计划失败,还是……在担心我?”
凌夜操作终端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沈曜转过来的视线。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安全屋冷白色的灯光下,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心灵链接在此刻微微发烫,传递过来一种不易察觉的、探寻的波动。
凌夜张了张嘴,那个标准答案——“当然是为了任务计划”——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他罕见的语塞和微微泛红的耳尖,沈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开始工作吧,医生。”他转过身,走向简易厨房去准备补充体力的液体,结束了这个让凌夜心跳失衡的话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凌夜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似乎还在发烫的耳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回屏幕上的数据。
……
安全屋陷入了某种奇特的节奏之中。
凌夜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对数据的解析和疫苗模型的构建上。
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庞,红瞳因长时间聚焦而布满了细小的血丝。终端机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运算着海量的基因序列和蛋白折叠可能性。
沈曜则成了他最关键的“活体数据源”和……实验助手。
除了定期提供血样,他凭借在白夜署受过的基础科学训练和猎手特有的敏锐观察力,帮助凌夜记录体征变化、调配基础试剂,甚至操作一些不那么精密的仪器。
“病毒蛋白S-112结构与你的血细胞受体结合率又提升了0.7个百分点。”凌夜盯着屏幕,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它在学习,在适应。克劳利的‘引信’设计,可能就是基于这种适应性突变。”
沈曜递给他一杯温热的合成血,取代了之前冷掉的咖啡。“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像是在跟一个会进化的敌人赛跑。”凌夜接过杯子,指尖无意间擦过沈曜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又迅速自然分开。
“我设计的每一个候选疫苗分子,都可能被很快找出漏洞。必须找到一个更根本的、病毒难以绕过的靶点。”
他仰头喝下合成血,眉头紧锁。
人造血液能维持生命,却无法提供真正鲜血所带来的思维清晰度和力量感。连续的熬夜和大量脑力消耗,让他本就因供血给沈曜而虚弱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