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便说。”他的声音还有些沙沙的,倦意尚未散去,也提不起什么表情,“不用顾着我。”
“嗯。”宋云轻应着,仍旧一动不动。
“应该还要段时间,要不您再睡会?”柳时的提议听似好心,眼里却是些莫名的揶揄,“船里虽然不大,横躺下来倒也是够的,您叫宋公子再让让嘛,再不济借腿上枕枕。”
“……”洛凕只瞧了一眼,连话都懒得回。
许是过去常像这样出行,他一上船便藏不住困意。少说十来年的习惯,如今想起来了,竟还留在身上。来时清晨,醒时晌午,却睁眼好一会仍旧蒙蒙的,再闭上眼就还能睡过去。
虽然他也不总是自愿上船的。
此时冷不丁想到某个常不作声闯进医庐的人,洛凕暗自头疼。
柳时也不知是看出来了还是无意,转转眼睛便挑眉道:“话说回来,听闻岳女侠过去常光顾一间医庐,是找您做什么?”
一被提起,洛凕竟顿时有些恼:“常在外面野跑,不是一身伤就是往回捡病患,还能找我做什么。”
他平生很少如此记恨别人,除非有人实在是蛮不讲理吵得厌烦。洛凕现在都还记得那嬉皮笑脸软磨硬泡的样子,更是没法把这些同传闻里的第一剑客扯上边。那人充其量,无非就一喜欢给人添堵的小姑娘。
还常常看病不给钱。
“关大夫和岳女侠关系当真不错。”只见柳时笑得更开了,“也难怪,坊间传闻中除了如枫,在下倒也听过些别的……”
“……”
洛凕看着柳时,一时无言。
现在还要再多一个。
——
天择殿,肃勤府内。
“你不是那什么,南疆妖王嘛,想想办法啊!”
李言清跪坐在榻上抓着狐狸翻来覆去一顿薅。
“哎,贫道可没答应他们当这个。”狐狸嘤嘤叫起来,“对,再挠挠下巴,再往上点。”
“……真的没办法吗?”李言清整个人都蔫了,半死不活地往炉火边一缩,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眼里都快没了光彩。
他好不容易有个交心的朋友,结果这才一块出去多久,就又被抓回屋里关着。他寻思他估计得因此难受上好久,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到时候熬瘦了又得被他大哥念叨……
狐狸从手里钻出来,只晃晃尾巴蜷起身子,若无其事张大嘴打出个哈欠。爪子一并抻了抻,再缩回厚实毛领下,眼睛眯眯的,也看不出来睁没睁眼。
见白原川不搭理,李言清彻底不吱声了,眼一闭,装起死来。
“这么想出去?”狐狸这才幽幽瞧他一眼,随意舔舔爪子。
“你有办法?!”李言清腾地坐起身来。
话音一落,那狐狸砰地变成个人,趁李言清不备把人捞进怀里,嘴往人耳朵上贴:“说不定你说两句好听的,贫道就想得出办法……”
李言清顿时一愣,紧接吱哇乱叫挣扎起来。
“别突然变人啊啊啊啊!!!”
然而他无论怎么拧都拧不出白原川怀里,像条垂死的鱼一样扑腾半天,只累个半死,最后干脆放弃抵抗手脚一摊,不动了。而白原川对此甚是满意,双手把人往上提了提,便顺势搂进怀里盘腿坐着。
却至半晌,李言清一时顿悟。说到底反正也不会真做什么,好像让搂着也不是不行,还挺暖和……
于是他死皮赖脸又往上拱了拱。
“说真的,有没有?”李言清用手肘捅捅身后的人,“我还是不放心凕哥。”
白原川笑道:“你就不怕李寒山一生气,找人给你这府上套层封印?”
“……”李言清皱起脸来。
倒真像他爹惹急了能做出来的事。
他大哥也不能次次都帮他瞒着,何况还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想跑趟远门去辰泽简直比登天还难……
想到此处,李言清心底更是丧气。
“这么说来。”这时白原川慢悠悠摸了摸自己的绒毛领子,桃红的眼睛转了转,“贫道前几日闲逛,好像是听见谁说,天择殿的二少爷打算过几天回辰泽探望昔日师门……”
“二哥?!”李言清一听,立马从白原川身上蹦下地,一溜烟往外跑去,“我这就去找他!”
白原川端着袖子,目送人跑远了,轻笑两声,撑着脑袋侧躺下去,颇为悠闲。
“也罢,总比以前那样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