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我觉得你不会死。”
“那你呢?”
“我……我不知道。”
江奕缓缓靠近:“别灰心,我想他们不会滥杀无辜。蔺哲,记住,现在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回到神庙。”
蔺哲:“嗯。”
江奕坐起来:“别忘了我们还有卡莉莎,她没被抓住是好事,我猜她肯定会想办法来救我们,虽然我们都不了解那个危险的地方。”
蔺哲:“嗯。”
江奕叹息一声:假如她不来救我们,或者不能很快来救我们,我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不过首先,待会儿我们不能表现得像两个恐怖分子。”
蔺哲:“嗯。”
江奕右拳击左掌:“我会假装自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聋哑人类。你呢,蔺哲,你也不要把话说得太利索。如果他们连傻瓜也不打算放过,我们再展现出一点自身价值,这样就能形成反差,勾起对手的好奇心。”
蔺哲:“……”
“还有,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蔺哲,你都要以你自身为重,这世上没有比你对我来说更珍贵的存在了。你不能死,否则我也会死的。如果你不想我死,你必须好好活着。”
“好。”
*
头套被摘下,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江奕挤了两滴眼泪。视力逐渐恢复,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阴冷潮湿的屋子里,旁边是蔺哲。
玛姬和素拉在哪里?
江奕往他跟前挪了挪。“你有听到什么吗?”他问。
“轰隆隆的机器,惨叫的婴儿,还有正朝我们走来的臭皮鞋。”
话毕,一群穿西装、戴动物面罩的人进屋,站立在他们两边。最后现身的男人什么也没戴,他个子很高,长了张倒三角脸,红腮白额;他有一双棕色大三角眼,眼距微宽,深色鬈曲的头发又密又短,他身上有股皮革调香水味。江奕觉得他长得很奇怪,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历尽沧桑的花豹子。
他一屁股倒在扶手椅上,品尝猪头奉给他的热可可茶,斜睨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道:“别来无恙啊,蔺哲先生。”
江奕吃惊不小。
这两人认识?——他竭力摆出一副呆面孔,不知道蔺哲接下来会怎么表现。
“你……你是谁?”
“啧,看不见就算了,我的老同学,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吗?”他俯身向前,背光让他的脸变成了一团黑。
听到这话,蔺哲低头思忖,隔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你是廉、廉敏?”
“记得那时候,我还是政治课代表呢。”他放下瓷杯,靠回去用砂轮打火机点了根小鱼雷型雪茄,目光里透出一种阴鸷的傲慢,“你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交作业,为了等你,我被老师骂了……我算算,不下二十回。”
蔺哲晃了晃脑袋:“抱歉。”
“当年大家都说你是怪胎,可我不这么觉得。我自认为我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也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我相信你对待感情很忠诚,即便你人缘很差。因此,我想跟你交朋友。你偏科很严重,我记得,有整整两年,我都利用我自己的业余时间帮你补习,我这么做没别的要求,就是希望我的哥哥能在你父亲那里谋一份差事。”
蔺哲静静听着。
“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他不胜厌恶地看着他,“我哥哥廉瑷好歹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结果被你父亲安排到通讯站去做保洁。”
“这……”蔺哲叹了口气,“凡进入灯塔参与科研项目者必须持有博士学位证书,你的哥哥毕业于‘双非’高校,甚至连研究生初试都没能通过。这么说吧,灯塔一层的门卫都是硕士学历。”
“可是他死了,”廉敏平静地说,“七层的保洁死了,一层的门卫却还活着。而媒体在报导受害者及其家属情况时,连他的名字都不曾提及。再后来,你压我一分,被研究所录取;我学业荒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走到今天。”
当事人微微点头:“所以,你要杀死我吗?”
“你说呢?”上位者冲他吐烟。江奕不由皱起眉毛,挥起两只缠在一起的手,将浓烟拍散。
“别杀我,”蔺哲用可怜巴巴的表情说,“求你,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别杀我,我不想死。”
廉敏一愣,忽然仰头大笑,然后抓起他的手,把即将燃尽的茄心重重摁在他手背上。江奕愕然失色,迅速撞开他,对蔺哲烫伤的地方吹气。
“你们什么关系?说。”
蔺哲疼得脸色发白,沉默不语。“算了,念在同学情分上,我也不为难你们。”廉敏嘴角勾起一个呆滞古怪的笑容,“这样吧,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瞎子和哑巴亲热,你们在这里亲热上个把小时,我就放你走。给他松绑。”
江奕:“?”
“快开始吧,蔺哲,让我们看看你如何跟别人做i爱。我已经很仁慈了,在平常,你们可是要被砍断手脚做成人彘的。”
蔺哲双眉紧锁,看上去十分窘迫。江奕犹豫了一会儿,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蔺哲,对不起。”他闭上眼睛,睫毛颤抖起来,“来吧,你答应过我。”
“我……”蔺哲舒展手腕,轻轻捧起江奕的脸,却迟迟不动。“别紧张,蔺哲。”同伴暗中指导他,“你先亲亲我,随你怎么亲,再脱掉我的衣裳,然后——”
话到一半,蔺哲直接吻上他。
他紧紧搂住江奕,深吻着他,仿佛要钻进他的身体里面。可是不知怎的,江奕哭了。奇怪,明明他很喜欢被蔺哲亲吻,因为那在他尝来无比甜蜜。
为什么这个吻会如此悲伤呢?
就好像,这是他们的永别之吻。
突然蔺哲推开他,面孔一板,摇了摇头。
“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廉敏从扶手椅上站起身,“走一趟吧,蔺先生。”
上来两人架起蔺哲。
江奕怔在那里,随后扑过去,又被他们拖回来。他凝望着蔺哲被带出房间,泪流满面。“傻瓜,骗子,浑蛋!”他一次又一次地撞门,直到筋疲力尽,“骗子……骗子……”
守门的牛头退进屋里,摘下面罩:“主人。”
“西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