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点刘伟穿着睡衣在民宿里准备找老板唠嗑,然后撞上穿戴整齐的赵泽宝,把他肩上的背包差点撞掉,然后被赵泽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刘伟问,“哎,你小子去哪里?”
赵泽宝顿了一下没吭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出门了,刘伟冷得抖了一下身子,想到什么径直去敲了一个房间,然后看见合欢开门疑惑道,“不是小柯住在这吗?我刚刚看见她弟弟出去了,背着他的书包,气势汹汹的!”
“去哪了?”
“刚走一会儿!”
合欢看了一眼天色,穿上鞋拿着外套快速地追了上去,在木桥上合欢对着有一段距离的赵泽宝大声喊他的名字。
赵泽宝回头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步子迈的更快了,合欢只好往前追,然后拿出手机给赵一鸣打电话,“泽宝出来了,你们快过来,沿着我们今天上山的方向!”
然后她便挂了电话,继续扯着嘶哑的声音道,“泽宝,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顾合欢说话总是敲击内心深处,她从来不质问,不指责而是共情。
赵泽宝觉得自己要疯了,那种邪恶的想法拼命从脑袋里冒出来,然后他再极度克制自己,他要去死,已经决定了不带她一起!
他拼命往前跑,合欢拼命往前追,然后期间陆一鸣的电话打过来,“你们在哪里?”
合欢说,“我们今天去的地方!”
她刚说完,赵泽宝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然后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滚去,合欢借机加快了速度,从口袋里掏出手电,很快就跑到了赵泽宝旁边。
她看见赵泽宝蜷缩在一起整个人很痛苦,然后抱着脑袋表情狰狞,他手上的冻疮更红肿了,他说,“对不起,我头痛的厉害!”
他从好久之前就开始头痛了,有时候是整个人身体都痛,他控制不了,就开始撞墙,大家以为是他犯病了想自残,就拿绳子把他绑起来,给他吃控制神经的药,对的,医生说他的病治不好,可能会一直发疯下去,很多时候他想去死,但是他没有朋友,他很害怕孤独,他想找个人和他一起去死,变成两个鬼魂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合欢跪下来,把他整个人扶起来,“药在哪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药,然后自己倒了两粒塞进嘴巴里,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合欢说,“晚上在山里会失温,我们下去好吗?”
赵泽宝从地上踉跄地爬起来,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冬天的夜晚幽静的可怕,一股股寒气钻进身体,合欢牵住他的手试图让他再次平静下来,两只冰冷的手指压根没有触觉。
赵泽宝想挣脱束缚,然后继续往前走,他好像在此刻失去了目的地,不过又如何,这条山路踏上去了,他便不能回头。
合欢累到已经疲乏了,她感觉自己头脑昏昏,然后突然前面没有了身影,她喊了一声赵泽宝的名字,没有回答,然后喊了好几声才听到前面山脚下的回答。
赵泽宝卡到了山坡,合欢打着手电筒一下子就照到了他,然后立马跑了过去,伸手想把他捞起来,她试了好多方法都没有碰到他的手。
“赵泽宝把手递给我!”
合欢大声喊,然后看到赵泽宝好像踩到了一个支撑,他看着上面的合欢说,“你为什么要拼命救我!”
“没有为什么!”
合欢看看他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把袖子的另一端丢下去,试图把他拉上来,刚丢下衣服手机就摔了下去,当然还有拼命响的铃声。
赵泽宝爬到一半停了下来,默默道,“我下去找手机!”
“回来,别去!”合欢制止,然后继续道,“你最重要,你先上来!”
赵泽宝顿时感觉心里一股暖流,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很重要这样的话,他顺着坡爬了上去,两人坐在地上大口呼气,由于过于紧张身体竟然有微微的汗意。
掉下去的手机在黑夜里拼命闪着亮光,合欢的手机铃声是一首粤语歌,音乐很轻缓,在此时却有一种令人发指的空灵。
她手机电量应该是很足的,不出意外响到明天早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想报个平安,赵泽宝拿出自己即将关机的手机,狠狠地敲了一下屏幕,合欢接过来刚拨上长安的手机号便关机了。
合欢说,“我们休息一下,陆一鸣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赵泽宝却道,“我们走的不是今天的路,他们找不到!”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早已经离民宿十万八千里,但是能看到不远处山脚下有民房在亮着光,合欢说,“我们今天去找户人家休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