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异被拉着走到角落被楼问山教育了一通,他们说话声音小,但徐听鹤还是听的清晰。
“阿异,你忘了师父怎么说的!天下侠士的东西都可做吉祥符,独独不可肖想徐听鹤的!”
“师父!”楼异不服,“徐少侠天下第一!还有谁的能比得上他的!”
楼异的师兄见不得楼异崇拜徐听鹤的模样,直言道:“天下第一又如何?!还不是命里带煞!你忘了他是怎么进的云山宗?”
“阿异,你太蠢了!你以为他不过弱冠就能将无情道修得大乘的原因是什么?!”
“住嘴!”楼问山沉声打断那人的话,“不可胡言!”
随即他转向楼异,“阿异,不论你如何作想,徐听鹤的东西都不可收,更不可带在身上!”
“好了,此事不要再多说!”
徐听鹤听着面色没有变化,可以说心里翻不起一丝波澜。
他们再敬重他,不过只是在敬重一把可以杀九婴的武器。
他这把武器很漂亮,很锋利,威力大。
武器再如何,都不会生出人的感情,始终是冷冰冰的兵器。
人人皆知,只有染过血的武器才会越来越厉害,害怕他才是正常。
他从来都知道,徐听鹤这三个字和吉祥扯不上关系……除了一个人。
徐听鹤顿了顿目光忽然落在抱着裙角的少女身上。她头埋在粉色裙摆里像朵打蔫的桃花,蹲在一根柱子边的,有些蔫巴小声咳嗽。
她衣袖卷到一半,露出一对苍白纤细的手腕,一边戴着一串白色百香籽,而另一边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师兄,你这么厉害,这个东西肯定也一样,是最吉祥的东西了。”
“我舍不得花掉,想当护身符用。”
果然,吉祥只是她逗趣人的谎话,她恐怕只是替李柚白报复他而已,他怎么会被她几天的伪装面孔迷惑,忽然忘记鹿思青很记仇?
恐怕每天她都在嫌恶恶心要同他相处。
徐听鹤脑海里又忽然响起她刚刚的话,
“师兄,你别看其他人,你看我。”
他是在看她,却看到她赤/裸的谎言,鹿思青很会撒谎。
也罢,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根本无关紧要。
下一瞬少女抬起眼和他对了个正着,她仿佛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咳嗽着苍白消瘦的脸上挂上灿烂的笑。
隔着人群,她用口型道:
师兄,我好难受。
见他没有反应,少女又比了大拇指继续道:
师兄,你刚刚好厉害!
像刚刚给他涂胭脂时露出的笑容一样,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极度的渴望她能和他产生联系,渴望他的目光里只有她。
任由她如何生动,徐听鹤没有回应,可心里却又生出一个矛盾的念头。
他好像有些想陪她一起玩了。
他想知道她想谋取的到底是什么,想知道她那一夜要他答应的是什么。
想知道她能为李柚白疯到什么地步,隐忍到什么地步。
这念头在今夜她捧着他的脸,专注看着他的时候突兀地冒出来,他的心突然就快了那么一下。
……
瘴气中全是蛇,今夜没有百姓敢下山,只能先在山上将就一晚。考虑到村里还有人,楼问山带着一个弟子下山去告诉那些人情况,留下了小弟子配合徐听鹤。
众人挤在神女祠小小的院子里,不停向龙女朔凛的雕像祈祷。
等安抚好百姓的情绪,局面稳定下来,徐听鹤忽然抬眼老向神女祠,又老向那樽含笑的雕像。此刻雕像脸上落了一片月光,远远看着雕像竟然真的多一分清冷的生气,神女悲悯的神色被照得染上无奈悲哀。
同一片月光,一半撒在徐听鹤身上,照亮他一半脸庞。他的神色称得上冷,本就漆黑的双眸此刻像是沉寂的墨色,藏着无数情绪。
“师兄!”思青喊了一声。
徐听鹤迈上台阶,一步步往神女雕塑面前走。
思青缓过劲起身,没有犹豫后脚也跟进去,却被人伸手拦住,
“这位姑娘,待在外面吧,别跟着徐少侠!会惹人烦的!”
拦住她的是楼异,他长相清秀。看起来十七八岁和她年纪相仿,嘴巴也不客气得很。
看到思青一身粉色襦裙,不见哪个宗门的标志,只当她是个道德薄弱,跟踪纠缠徐听鹤的胆大姑娘。
“你让开!”思青不高兴,“他才不会讨厌我!我是他小师妹!”
她咬牙切齿,“唯一的小师妹!我还有师兄给的护身符!”
说着她撩开衣袖,却什么也没看到。
“在哪呢?我都拿不到,你能?!”
楼异本就不相信,此刻语气里带了几分鄙夷,“你胡说八道吧!我看徐少侠和你根本就不熟!”
“我们很熟!”思青急道:“他喜欢……”
“小师妹!”
徐听鹤还是忍不住开口,侧目看到和少年争吵的思青,在她脸上看到心虚两个字,他语气不咸不淡,“进来吧。”
思青瞪了惊愕的楼异一眼,“哼!看到了吧!”
正准备上台阶,思青又转身给了楼异一拳,
“还有!你不会拿到我师兄的护身符的!你和你那个师父!你那个师兄!”
“你们根本配不上!”
她声音铿锵有力,
“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