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可能停下烧金,但昆仑也没打算躺平弃疗。
当天傍晚用夕食时昆仑吃饱炖肉后突然拿起鼓槌敲了敲鼓,引来众人注意。
昆仑道:“吾昨夜梦见了火神。”
听闻此言,或进食或嬉笑打闹的大人们纷纷露出畏惧与头疼之色。
昆仑继续道:“火神告诉吾,祂喜新厌旧,所以烧金者需时时更换,不然祂不满意便会让金镰铸造失败,让陶窑时常炸窑。且祂好葱姜蒜味,好血气充盈的年轻人,吾建议每人每日多食葱姜蒜,煮熟的血块,烧金者每三十日一换,以此取悦火神,让祂不炸陶窑,不令金镰铸造失败,不知众人如何看?”
众人还能怎么看?
神那么恐怖且喜怒无常,虽然顺着神的意志不一定有好事,但不顺着肯定没好事。
投票结果几乎全票通过,昆仑立刻进入下一环节。
火神送了她一些东西,让她分给部落众人。
献闻言立刻搬出自己带来的果干与果丸,让众人上前领取,一人一份。
众人不解,但果干的果肉看着就与自己种的干瘪瘦小的果子不同,本着神想弄死自己没必要这么麻烦的想法,众人纷纷领取一份送进嘴里。
一口惊艳。
好甘好美。
此生从未品尝过如此甘美之物。
不愧是神予之物。
看着众人陶醉与不可思异的神情,献露出担忧之色,不由看向昆仑,却见昆仑也在看自己,冲自己露出安抚的微笑。
放心,不会失控。
昆仑的移风易俗很顺利推行下去,轮换烧金,通过减少接触时间来控制中毒程度,即便对葱姜蒜的味道深恶痛绝也老老实实每日一碗。
因着每人每日都要吃一碗,野生的葱姜蒜不够采集,甚至专门辟了几块田用于种植葱姜蒜。
顺利得献心里极不踏实,忍不住在一次吃饭时问昆仑:“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吗?”
为何一定要用这种谎言的方式?
“可以说,但真正的原因不足以让每个人都重视,且吾希望这能形成传统,一代一代传下去,若要如此,以神之名更有用。”
献想问,就不能放弃烧金吗?
但问题没出口她便知道,除非能找到与金一样好用却没有毒的材料,否则不可能放弃烧金。
部落人口已突破九百,其中三分之二是幼崽,要养活这么多幼崽,必须增加食物的获取。
狩猎,兽群数量恢复也需要时间。
采集,野外的资源迟早有采尽的一日。
种地是目前人类获取食物的手段中最有前途的,收获的谷物可以自己吃也可以喂牛羊再吃牛羊肉饮牛羊汝。
便是未来幼崽都成年,人口结构恢复正常,也不要忘了,幼崽成年后也是会生育的,再怎么推迟生育年龄,缩短繁衍季,人口增长速度都回不到过去了。
镰刀在农业中的作用太大了。
献叹息一声,道:“不论如何,汝都不能再碰烧金了。”
昆仑神色淡然的点头。“嗯。”
“多食血块、葱姜蒜。”
昆仑笑道:“生命是吾的,吾比汝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献不语,看着昆仑。
昆仑笑问:“怎么了?”
献说:“无事。”
说话间有一名成年不久的男人来向献求欢,献不假思索拒绝。
昆仑有些讶异。“他生得很美,汝以前不是最喜欢与这样的美男欢好吗?”
她记得只要脸好或活好,献都是来者不拒的。
献将一碗炖熟的葱姜蒜递给昆仑。“吾改变想法了。”
昆仑蹙眉避开葱姜蒜。“吾朝食吃过了。”
“早上吃的是早上的,晚上吃的是晚上的。”
“一日一碗足矣。”
“他们中毒多深,汝中毒多深?”
对自己的中毒程度有点数好不好?
昆仑苦着脸接过葱姜蒜乱炖,用木枝夹起一颗蒜,以壮士断腕的气魄送进嘴里,不像在吃菜,倒像在服毒。
献:“....”不要搞得好似吾在给汝下毒啊。
昆仑囫囵着将整颗蒜吞下,即便如此,味蕾仍旧控制不住发出激烈抗议,遂与献聊天转移注意力。
“汝为何改变想法了?”
“吾从岱屿归来时遇到风暴,舟翻了,在五湖停留了一段时间,遇到一个名雨的男人。他的容貌比桃李更浓艳,他的体力比牛更充沛,他的创意比天上落下的雨水更多,吾第一次知道还可以有那么做法。”
昆仑没听明白。“什么做法?”
献问:“欢好,汝试过在天上欢好吗?”
在这个人均多人运动资深玩家,道德与羞耻心还没诞生的时代,昆仑玩过的花样自然少不了,但飞天上欢好——
“没有,吾又不会飞....他会飞?”
“他不会,但吾会。”
昆仑道:“汝体力比他好。”
被献带着飞过太多次,她很清楚献飞行努力的优缺点,飞确实比走路快,但也更耗费体力,走一整天对献的食量影响是增加两成,飞半日的食量影响则是翻倍。
带着一个人飞天上,还在天上欢好起来....只能说这俩一个有创意另一个体力非凡。
“但还不够好,不过确实很有意思,之后吾再与旁的男人欢好皆觉索然无味。”
“汝好刺激,可带着一起飞天上。”
“吾试过,但无人能在高空之上坦然自若,多多少少怕被吾摔下去摔成肉酱,不似雨,他完全不怕被吾摔下去,只忘情投入。且,不算植,不算女人,吾未曾见过比他更美的男人,虽然初始有些生涩,但他进步很快,很快就变成吾欢好过的男人中活最好的。为了汝,吾牺牲太大了。”
她明明可以在五湖同美男玩新花样,却留在了西北吃素。
昆仑嘴角抽了抽。“吾很感谢汝为吾做的牺牲,汝可以回去继续睡他,吾非崽,能照顾好自己。”
献神情复杂:“吾不放心,吾要盯着汝。”
昆仑无奈。“从汝。”
确定石盘部落平安进入排毒状态,献放心的飞回黄土高原,将自己之前存放在这的舟楫果干丸药翻出继续逆流而上,然距离实在太远,中间还要翻越雪山,无法在昆仑吃完第一批果干与丸药前抵达,献干脆在带状谷地时故技重施,将大部分果干丸药藏好,自己背着一部分飞回去给昆仑。
得知献带着一大堆东西准备翻雪山,昆仑让献往石盘部落的方向自己,而自己带着驮兽往献的方向走接应献,如此,献可节省许多时间。
献大喜,欣然答应。
昆仑带了几个人牵着几十头牛往献的方向走,献往她的方向走,尽管昆仑出发得迟,但可乘骑的牛多。
献还没走到两地的中间昆仑便先找到了她,与她一同乘牛翻越雪山回部落。
昆仑骑在牛背上吹奏悠扬欢快的骨笛,献躺在牛背上仰望着白雪皑皑的群山与高得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天。
一曲毕,昆仑休息的间隙看了眼献,佩服献的眼眸,换个人这么盯着雪山与高天看早就瞎了,这家伙却完全不受影响。
献忍不住感慨:“此地的山水青冥与东方皆不同。”
昆仑好奇的问:“何处更美?”
献答:“岱山最美。”
“因为汝在那里出生?吾亦觉得雪山最美。”昆仑望着远方的雪山。“它是吾出生之地,亦是吾名。”
献道:“总觉得未来看到雪山吾便会想起汝。”
“那很好呀。”昆仑道。“吾死后做雪山之鬼,护汝经过雪山时永远安然,不为风雪所伤。”
“那吾会给汝带汝最爱的额饰做祭品。”
“还有葡萄酒与羊羔肉,美很重要,饮食也很重要。”
“皆从汝。”
*
果干与丸药顺利抵达目的地,献在石盘部落重新住了下来,一日两餐加宵夜的监督昆仑吃一碗葱姜蒜,每日出去打猎,专门盯着皮糙肉厚血多的豕(野猪)与豨(类猪但体型如象的兽类)下手。
因着猎物死后身体会僵硬,血液凝固,无法放血,献每次都是将猎物驱赶回部落,再喊部落的大人一起将野兽活捉,捆起来现杀现放血。
肉由部落的人分食,血都弄熟了投喂昆仑与烧金者们。
吃了一段时间放过血的兽肉,某次宰羊众人发现虽然驯养的羊比野生的羊肉质更好吃,但自己也觉得食不下咽,困惑不已。
“这羊是猎的吧?”
“猎的羊不是这个滋味。”
“那怎么这么难吃?”
众人将羊肉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羊没出问题,那问题就只能出在人身上。
众人分析了自身近来有何差异,众人身上唯一共同的差异便是这段时间托献的福,吃的都是放血肉。
思及此,众人决定做个实验,又牵了一头羊出来,这次宰杀时特别放干了血,之后再肢解烹饪。
炖熟后一尝,滋味竟比献猎的肉更美。
众人当即决定,以后宰杀牲畜都先放血再肢解烹饪。
部落的牲畜宰杀时先放血为部落提供了大量血液食材,原本为了血液不得不每日外出狩猎的献意外轻松不少——将大型猎物驱赶回来并非易事,若可通过养殖的牛羊获取血液,可以省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