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见她不为所动。
梁恩景对她的反应难耐的皱了皱眉,但和她的唇没有分开。
他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可在亲身经历过后,他发现这比想象中更加令人窒息。
梁恩景说完这句话后,夏霖之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紧紧攥着裙子,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越是害怕,就越想要逃避。
可更多的,是无所谓。
这么多年,在英国,她都是一个人生活。
早已习惯没有人陪伴的日子。
她经历过半夜突然的发烧,一个人也学会了看病。
发烧头疼的厉害,她实在忍不住不小心睡着了,没有人在旁边帮她看着点滴,更不会人给她喂热水,直到青筋被针扎得刺痛她才醒。
某天与人发生争执,对面有人帮忙撑腰,而她没有,周围满是看笑话的人,她不想认输,只能隐忍着哭泣的情绪。
她被人夸奖过,同样也被人批评过。
哭过,崩溃过,也焦虑到睡不着,大大小小的琐事在她心里堆积了很多情绪。
要怎么释放?找人倾诉吗?她拒绝,她绝对不能让人窥看到自己的脆弱,所以她在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无力的砸镜子。
在玻璃错开的碎片上映出她狰狞的面孔。
她觉得那时自己像个无条理的疯子,非常丑陋。
连自己都觉得可怕,不会有人会接受。
从小市走出去的她,独身在异国他乡,语言沟通困难。在商店买完东西准备付款时,身后排着长队伍,为了不让人等着急,她手忙脚乱地点开翻译器,一字一句说。
“苹果派、小青菜、酸梅汁、咖啡豆、酸辣面……”
从商店回来后,她就开始每天努力的学习英文。
直到现在,从前连打车都畏畏缩缩的女孩如今敢一个人去巴黎。
她一个人,做了很多事。
哪怕下雨天没有伞也没关系,因为自己可以脱掉外套披着跑回家,其实这样的感觉很不错,就好像在风中奔跑。
只是鞋子被雨水溅湿了一些而已。
停电停水的夜晚,她一个人顶着一头的泡沫,窘迫的出门借助女邻居家的水。
少年时期,她患有严重的胃病,那是在中考暑假不健康的节食导致。
至今都没有和他提过,只因这是自己的事。
她想变得漂亮,就要忍受胃疼的煎熬。
她认为,不是人生中所有的不堪都要展示出来。
哪怕对方是自己深爱着的人。
如同现在,外表光鲜亮丽,心中却满是心事。
好像一条白色裙子沾了泥,非常碍眼,可这并不耽误两者同时存在。
她经历过无数无助的时刻。
但她都努力的克服了。
她从来没有想要依靠一个人,因为她清晰的认识到,只有自己才是那个最可靠的。
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无所畏惧。
不急不躁,不比不攀,八个字,牵住她整整八年。
每天循规蹈矩的生活,日复一日,平静不能再平静的生活,让她有一种自己快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的错觉。
害怕早晨,期待夜晚,可又整日失眠。
失眠药对她已经没有用了。
她想要穷极一生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没想到在短暂的八年内,她第一次认识到“人生”两字的意义。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寻得正确的答案。
站在湛蓝的云海里,她望不到尽头。
这让她感到非常迷茫。
直到她跳下去,没有想象中云朵软绵绵的触感,只有被雨打湿的倾斜,直至坠落,她被摔的头破血流。
却依然没有醒悟。
在设计这条路上,更多的,是她心有不甘。
她喜欢画画,所以她便认真去画。喜欢设计,毫不犹豫抛弃喜欢的人,义无反顾地去做了,可到最后呈现给她的答案却是错误的。
不止一次,是次次。
她本不想认输,在画稿画设计图,落笔的每一步,她都在怀疑自己,崩溃到想要大哭。
而在这时候,她忽然想到了儿时的自己。
小时候的自己经常在本子上一个小角落画画,小角落里着:要做开心的小画家。
可她现在却很痛苦。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尔尔,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是她走了这么远的路,竟然一直在原地踏步。
她真的不甘心。
夏霖之推开他,与他的唇分开,退后一步,别扭的说:“其实我不是一定要两个人。”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做很多事,这样就不用照顾别人的情绪。毕竟我也有情绪,也很累,也需要安慰。”
这句话彻底击溃梁恩景。
梁恩景抱着她不敢撒手,沉痛的摇了摇头:“可我需要你。”
“你能不能别再丢下我,我会乖乖的,我不要你照顾我的情绪……我爱你……”
荒凉的雪夜,刺痛滚烫的心脏。
将至冰点。
夏霖之看着他苦笑:“你还是没能明白我的话。”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过了需要陪伴的年纪了。”
梁恩景愣在原地。
夏霖之平静地说:“梁恩景,我现在二十六岁,已经是个大人了。比之前,我有更多的欲望,所以我要更加努力的要奋斗,你能明白这个年纪正是女人奋斗的时候吗?我不能因为情爱之事扰乱我的计划,否则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哪怕到最后没有什么成就,只要我不愧于自己,就值得。”
“所以你……”她声音有点哑,“别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