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接近凌晨三点钟的时候,
梁恩景给夏霖之穿好衣服,然后带她去了医院处理伤口。
伤口不深,但里面不妨还是扎了一些玻璃渣,护士在用镊子给夏霖之将玻璃渣夹除时,她看了一眼夏霖之,然后暖心的提醒说:“可能会有一点疼。”
夏霖之:“没关系。”
梁恩景本以为她会露出害怕的表情,没曾想,夹玻璃渣的过程中,她始终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很快,伤口处理好了。
护士给她拿了点药膏,叮嘱道:“这几天不要碰水,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以免留下伤疤。”
夏霖之点点头:“好的,谢谢您。”
梁恩景也随之:“麻烦您了。”
处理完伤口,梁恩景又顺便买了晕车药。
回到车上,他看到夏霖之安静的坐在副驾上望着窗外发呆,看起来情绪有些闷闷的。
但事实不过是,她现在困得眼皮发颤。
不过过了多久,车子迟迟没有启动。
夏霖之心存困惑,她悄悄瞥一眼梁恩景,仅仅只是一眼就又马上将目光转回去。
梁恩景用余光看了看她,没说话。
夏霖之把唇抿成一条线,此刻,她很想告诉他,她想一直待他身边,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哪怕晕了车也不要紧。
可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才显得自然不突兀。
念头一起,她也是忽然间发现,她在梁恩景车上坐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一点晕车的迹象,反倒很舒心。
而在梁恩景这一侧,此时心里在考虑着一件事。
也在思考,要怎么问出口,才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他想问她,要不要,回我们家?
没有她,那个不算家,只是一栋立在被人赋予富贵之名的房子而已。
梁恩景在北京的房子是一户私人住宅,地段优越,舒适安静且繁华,但于他而言,不过是借住。
近年在北京谈生意比较多,所以他也抽不出什么时间回上海。
有觉了,就抽空去补一下。
而饭,在那里吃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想了想,还是准备等她亲自说出来才心安。
梁恩景正准备开车,夏霖之定了定神,像是下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一样,貌似是觉得自己这样突然决定有点奇怪,以至于连说话声也变得温吞吞的:“那个……”
“很晚了。”
“然后……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再者就是,我们,好像,已经算……和好了?
梁恩景看她。
夏霖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胳膊,轻咳几声,诚实的说:“我不是很想回去。”转眼看着他,“可不可以让我去你家借住一晚?”
她说完,梁恩景心中忽然澎湃,声音像是入了潮,不过他极力保持冷静,迟了很久才“嗯”了声。
但唇角的弧度拆穿了他的激动。
他也想,和她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待在一起。
“那麻烦了。”
夏霖之匆忙转过头,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好。”他温柔的应了声。
途中,夏霖之没有像往常一样睡着,只是静静坐着。
一路上,梁恩景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她为了不冷场,特意扯了几句东西。
渐渐的,她困意加深,也没有了说话的精力,侧头准备稍眯一会儿,忽的听见梁恩景说。
但也好像不是说。
而是纠正。
“应该是,我们已经重新在一起了。”
这句话让夏霖之眉心一跳,心像是沾了糖,脸有点泛热,然后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嗯,重新,在一起。”
就是这样,就应该是这样。
从年少时,都不曾分离。
*
下了车,夏霖之脚还没有沾地,就被梁恩景一把抱了起来。
忽然的动作,让夏霖之想起了高中那次公主抱。
时隔八年,他的拥抱依旧让她感到舒适。
被他抱着,夏霖之心里热热的。
走进房里,一眼望去,夏霖之感觉这栋房子冷冷清清的,好像大海里孤帆,没有一点光亮。没想太久,她准备换鞋,梁恩景俯身已经给她换上,没等她说“谢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猫声。
夏霖之抬起头,温声问:“你养猫了吗?”
梁恩景点了点头:“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嘴角一扯:“好多年了,已经老了。”
夏霖之:“我能去看看吗?”
于是梁恩景又把她抱到了猫的身边。
中途夏霖之觉得有些不自然,“不严重,我能走的。”
然而梁恩景权当没听见一样。
来到猫的身边,夏霖之发现它窝在一个温暖的小窝里,是黑白相间的奶牛猫。她蹲下摸了摸它,巧然发现它连抬头都有些吃力。
夏霖之慢慢把手收了回去,这只猫让她感觉的时间的残酷。鼻头莫名一酸,问道:“是我们分开以后,你才养的吗?”
梁恩景也蹲了下来,两人贴近。
回答:“不是。”
“高中的时候,就养了。”
夏霖之凑近他,握住他的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梁恩景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在解决梁伟那件事以后,他以为生活会回到正轨。
在没有听到白初晴的那句话时,他抱着对未来所有的期待在医院安心养伤。
他希望早点见到她,早日回到学校,然后和她一起参加高考。
想和她报同一所大学。
他不相信白初晴的话。
所以你不顾心脏上的伤启程再次去找她,到了之后,他发现已经楼去人空。
少年登时愣在原地,望着这栋空落落的楼房,迟迟没有回过神。
重庆的天气变化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