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张一昱还未回来。

姜泉之在客厅中枯坐许久，眼睛直盯着大门的方向。

“一昱哥今天，不回来吗？”难不成，在沈知墨居住的酒店？

这怎么行呢？

他已经给张一昱打过无数个电话，但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姜泉之心口一阵一阵地慌，刺痛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禁不住颤抖。

他越是想紧紧抓住张一昱，张一昱便离他越远。

张一昱，终究不是他的所有物。

“可是那天我们都......”姜泉之将脑袋深埋，开始低声啜泣，“一昱哥为什么偏偏不记得呢？”他是真忘记了，还是在逃避呢？

咔哒。

大门应声打开。

张一昱摇摇晃晃走了进来，被客厅中的黑影吓了一跳。

“小泉？”张一昱啪地一声打开了灯，“怎么不开灯呢？坐在沙发上做什么？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觉？”

“一昱哥呢？去哪儿了？”还带着一身酒气。

姜泉之侧过脑袋，迅速以指腹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希望他没看见。

“和知墨一起讨论设计方案，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边喝边聊就忘了时间。”张一昱生怕自己身上的酒气惹得姜泉之厌烦，想早些洗澡，快步走向了浴室。

路过姜泉之之际，一眼便瞧见了他通红的眼睛，让张一昱神经都绷紧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哭过了？为什么呢？

“没有，大概是熬夜揉了会儿眼睛，所以有点红，没事的。”姜泉之撇开他的手，径直往房间走去，“那，一昱哥，我先睡了。”

“小泉。”张一昱放心不下，跟着进了房间，“小泉，不要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跟我说说吧，我很担心你。”

“一昱哥担心我的话就不会回来这么晚了。”

“两者之间没有关系吧？”

“呵，是的，没有。”姜泉之自嘲般一笑，往床上一倒，移到了角落的位置，“我困了，一昱哥，有话明天再说吧。”

“小泉......”

“快去洗澡吧，一昱哥，你真的好臭。再这样的话，我要跟你分房睡了......”姜泉之的声音低沉而裹挟着悲伤，说的话也玩笑中带着敷衍。

“分？分房？”张一昱脑海中冒出两人吵架各抱着枕头分房睡觉的场景，脑袋却烧得厉害。

像夫妻吵架似的......

“抱歉，小泉，我喝醉了。”

是的，我醉了，我一定是醉了。

此时此刻，我竟这么想拥抱他。

“嗯，我看出来了。”姜泉之只觉得怀里空落，坐起身往飘窗处摸索，随手捞了只玩具狗过来。

他最近已经很少抱着玩偶睡觉了，因为有张一昱在身边，总能趁着张一昱熟睡之时偷偷搂一会儿。

今晚怕是不行了，他没有勇气靠近。

望着姜泉之坚实的后背，张一昱一瞬间将洗澡的欲望抛在了脑后，借着酒劲爬到床上，自后紧紧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之上。

“我很想你。”小泉，我很想你。

明明每天都能见面，但我仍然想你。

这话，被隐入了心里。

最近成天跟着沈知墨，像他的跟班似的与他形影不离，张一昱几乎没有时间同姜泉之多说几句，即便每天见面，脑子里却响着姜泉之的声音，回放着与他在一起的画面。

每日都见，仍然思念。

姜泉之浑身一震，根本不敢乱动，更不敢回头确认张一昱口中的“想”是什么意思？

怕梦这么快便碎了。

“一昱哥，你确实喝醉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吗？”姜泉之冷静下来，不甘道，“是想念一昕了吗？周末我会叫她过来的。”

“嗯？嗯......”张一昱随口应了一声，因紧抱着心上之人而满足不已，竟沉沉睡了过去。

“一昱哥，不是要去洗澡吗？一昱哥？”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姜泉之温暖的后背静悄悄的，像趴了只温顺的小猫儿，呼吸也很均匀。姜泉之扒开他的手，让他好好躺回床上，又替他褪了衣裳，擦拭身体，换上了睡衣。

这样，能睡得舒服些吧。

姜泉之侧着身子，望着张一昱的脸庞，看得眼眶湿润。

“刚刚那句‘想’，如果是我，该有多好......”

他关了床头灯，仍然在黑暗中注视着张一昱，直到张一昱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变得清晰起来。眼前的人也离得越来越近，手还搭在了他的腰上。

“小泉，小泉......”张一昱缩在他怀里，用着孩童似的撒娇语气，“不要分房睡，不可以......你知道，我怕鬼的，黑漆漆的房间，没有你，很可怕。”

姜泉之无法分辨他是否清醒，便当是梦话了。

“那一昱哥在自己家睡觉的时候，晚上不是也会关灯吗？”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张一昱突然抬起头，与姜泉之对视，眼里似有埋怨，“你家，会闹鬼。”

说完头又缩了回去，嘴角弯得，怕是自己都不曾想象，自己竟因搂着他便这么高兴。

太好了，喝醉了就是好，可以任性一回，姜泉之也看不出来他偷藏的小心思。

“啊？”是经常在家里看恐怖片真让张一昱产生阴影了吗？

姜泉之在仅有月光照明的房中四处张望，这房中是有一股怨气，是他爱而不得的怨气，是他怒己不争的怨气，是对张一昱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