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谙想也不想就拒绝:“你本来就病着,天又冷,再受凉愈发严重怎么办?”
池谨阙不知道怎么反驳,理智上他说得对,情感上他又忍不住想要任性,一路上他都没有抱怨过,此刻暂时松懈下来,再加上生病,他更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被驳回了他低着头发呆没说话,眼眶因为发烧是烫的,流下生理性的眼泪。
乔谙没反应过来,以为他是委屈的,有些紧张起来,考虑了一下道:“那你要快一点,我在门口守着。”
池谨阙知道他说误会了,但是没有解释,将错就错,答应道:“好。”
原来扮柔弱真的管用,难怪苏青月爱用这一招,池谨阙在心里撇了撇嘴。
等他洗好,药也送来了,乔谙看着他喝完,然后道:“姚叔会给你配调养身体的方子,以后都会送来,你按时喝。”
此刻洗去几日的疲惫,又喝完药躺在暖烘烘的被子里,池谨阙舒坦了许多,才有力气问起:“这是哪儿,刚刚那位先生是?”
“这里是梧州乔家,我娘与我爹和离后回了娘家,后来嫁给了姚叔——准确来说是姚叔入赘了乔家,大名姚壑幽,也算是华无虞的师父。”
“啊?”信息量太大,池谨阙一时宕机,只蹦出这么一个字。他做功课的时候的确了解过梧州世家乔家,没想到这个乔就是乔谙母亲的乔。
“总之你在这儿安心待着就行,不用想回京城的事,这里没人会为难你,也不会因为苏青月这三个字特殊对待你。”
池谨阙本来不打算问,但听到这些实在没忍住:“那你来梧州的目的是什么?”
“华无虞是盛安杏林圣手,但在姚壑幽面前也还有进步余地。他或许还能再想想办法。”
池谨阙不解:“那也犯不着你亲自来吧,这样不是更耽误时间吗?”
“我前面说了得从京城离开一段时间。而姚叔曾立誓此生不会再踏入京城,书信劝不来他。”
池谨阙还想张口问什么,被乔谙打断:“好了你今天的问题已经到上限了,赶紧休息把病养好,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我。”
池谨阙见他不愿意说,没勉强,只是道:“知道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身体垮了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
乔谙笑了笑,答应道:“好。”
深夜,乔谙并没有像他答应的那样留在隔壁。
姚壑幽还在药房里,对着他的宝贝药材柜一一检查清理,他提着灯打开一个又一个抽屉,头也不回,就这么背对着人说话:“你不必劝了,我不会答应的,你娘、你外祖父知道了更不会答应,你外祖父怕是要拎着扫帚把你赶出去。”
这里没人待见京城人,游说的压力不止于姚壑幽,这也是乔谙非来不可的原因,换了别人来说,别说是乔府了,只怕是要连夜赶出梧州城。
“我娘呢?”
乔谙倚在柜子上,姚壑幽挪到他身边,推了他一把,“让开让开,压着我的灵草了。”
乔谙起来退到一边,又换了个地方倚着,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她不想见我?”
“你带着这么个事儿来,我也不想见你,最好也别让你外祖父撞见。”姚壑幽停下来按了按酸痛的腰,“你说你操心这些干什么,要是在景宁也不顺利,老老实实待在乔家也没人会亏待你。”
“羲阳已经在回京路上了。”
姚壑幽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道:“你不用吓我,那么多人她又不傻就这么老老实实回去,朝廷的人还没全部变成猪也不会让他们轻易靠近,他们都被感染了那还了得。”
乔谙也是一愣:“你是不是不知道羲阳做的什么?”
姚壑幽以为乔谙又在诓他,不甚在意地道:“无非就是我交给她那点本事,她学艺不精,成不了什么大事。”
乔谙哽住,忍下没说,道:“等她自己回来跟你们交代吧。”
姚壑幽只觉得又是他的话术,没放在心上。
“说起来你不是跟苏悯闹掰了吗,怎么关心上他弟弟了,还带到梧州来。”
“顺手,”乔谙没正经解释,“我到时候不会带他回去,还要请你们帮忙照顾照顾。”
“梧州虽离京城有点距离,却也不是什么闭塞之地,他的名声我还是听过一些的,收了他乔家还能有太平日子?”
梧州的确不是什么偏远之地,甚至是盛安富庶的地方之一。
“没人知道他在这儿,京城的人只会以为他在骚乱中失踪、或者病死了。”
姚壑幽奇得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绑来的?”
“你看他像是被绑的样子吗?”乔谙的形象除了在池谨阙那里以外,全是坏人,“你就当他跟你们一样厌恶京城,所以躲到梧州了。”
“行,这倒是小事,不过你得让他换个名字,不然没几天传回京城去了,又闹得鸡犬不宁。”
“我会提醒他的,你们到时候自己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