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董若明边道：“我还说儿子怎么铁树开花了呢！”

桂如兰打了他一下，说：“你又瞎说。”

董笙在两人身后，笑嘻嘻推着他们赶快进家门，说：“我都好久没吃到爸爸妈妈做的菜了，今天晚上我要一饱口福，顺便给姐姐看看，让她羡慕羡慕。”

董若明嗔斥道：“叫你三天两头往外跑，不回家！”

董笙辩解道：“我哪有啊，偶尔才外宿一回。”

桂如兰道：“不多和年轻人玩，跟你个七八十年代的老古董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阿笙别听你爸爸的啊，多出去玩玩，交交朋友。”

晚饭时董若明又跟董笙提起买车的事情，桂如兰说：“给你和茜茜各买一辆，首付我和你爸爸来出，分期贷款就你们姐弟两人自己还，压力也不大。”

前两年他们就提过要给董笙买辆代步的车，董笙拒绝了，让他们自己把钱留着，自己已经工作了花不着他们的钱，要买车他自己买。况且爸妈经营的那个小制衣厂生意一时好一时坏，没货的时候几个月不开张都是有的。

董笙依然是拒绝。

“我不要。你们真要买车，可以给姐姐买。我坐公交车去上班也挺好的，车上还能眯一下呢。”

桂如兰又道：“姐姐是肯定给她买嘛，我和你爸爸的意思是你也到年纪了，男孩子谈婚论嫁的年纪，车总得有一辆，总不好让人家女孩子跟你约会也挤公交车啊。你能挤，肯定不能带着她也去挤啊，那这样谈什么，谈朋友、结婚又不是给人女孩子家吃苦的，要这样还结什么婚，谈什么恋爱嘛，干脆一个人好了，不是更潇洒快活。笙笙啊，可不能把人家女孩子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啊。男子汉就得有担当，要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董若明在旁应和：“没错，你妈妈说得对。”

董笙就知道他们还是误会了，道：“我真没谈女朋友，你们别瞎在那猜。再说了，我也没结婚的打算呀现在。”

董若明接道：“不是让你现在就成家，只是说给你预备点东西，没那么寒碜嘛。”

“我哪寒碜了。”董笙扶额笑了，无奈道：“我要是说这辈子不打算结婚呢？”

董若明和桂如兰面面相觑，“这……”

桂如兰问：“为什么呀？”

董若明也说：“你可以晚点结婚，我和你妈妈不是逼你，但是你不能不结呀。”

桂如兰忽然想到了女儿董茜跟她说的两个男演员之间的八卦，顿时脸色不太好看了，见董笙没有继续讨论的意思，扯了扯董若明的衣服，示意他别说了。

相安无事吃完晚饭，就是他们一家人散步的时间，趁着这档，董笙给姐姐董茜打了电话，但是董茜在拍夜戏这会正好没太久的空余时间，就简单和爸妈打了个招呼，聊了两句家常，问问他们吃没吃饭，吃了什么，最近身体怎么样，要他们多注意休息别太累诸如此类，然后就挂断电话了。

当晚董若明和桂如兰夫妻两个人彻夜长谈，第二天两人愁容满面。

董笙和往常一样上班，然后抽空学习，一周去杨兼雨那里一次。

杨兼雨天天连轴转，人看着憔悴沧桑了不少，爸妈偶尔给他打电话，都是简单问候几句就结束了。

暑假开启，董笙反而忙了，杨兼雨稍稍能喘点气，七八月算是心内科的淡季，但也不是说不忙，只不会太过分的繁忙。

董笙慵懒地躺在杨兼雨家的沙发上，到了夏天人总是容易困倦，手里拿着的英语习题册从手里滑落下来掉在瓷砖上，微小的声音惊醒了他的瞌睡。

他本意是想靠着歇一歇，写写题，没想到就睡过去了。

窗外蝉鸣聒噪，绿树成荫，明媚的阳光中，天蓝得像水光滑溜的绸缎，白云闪烁晶莹剔透的光，带着热气的风一阵一阵缓缓吹来，惹得人昏昏欲睡。

杨兼雨切好西瓜从厨房出来，董笙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听到他说：“一会再看吧，来吃西瓜。”

“好。”

董笙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在餐桌前一人捧着一半西瓜拿勺子挖着吃。

客厅的吊扇呼呼转不停，但掩盖不了西瓜清脆的声音，风掀起他们的衣摆相碰，定格了悠闲夏日的午后，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一对安静品尝西瓜的情侣。

吃完半个西瓜，董笙餍足地将脑袋靠在椅背上，杨兼雨清理桌面，洗了手回来坐下休息。两人挨得很近，西瓜的清新还残留着，午后的暖风熏得人醉醺醺，两人越靠越近，唇舌交缠，吻得悠然。

这个吻带着独属于夏日的味道，在这个午后的阳光下，仿佛也被晒得慵懒懒的。两个人吻得入情细致，吻得缓慢，所有的浮躁都在这个夏日的午后，在这个绵长柔和的亲吻中被抹得柔软而平整。

他们交叠在坐椅上，激烈却又柔和地占有对方，耳鬓厮磨，如似交颈而卧。

杨兼雨引颈承欢之时，董笙低低在他耳边来了一句：“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1］

杨兼雨只觉得这人如今也是学坏了，先前生涩得畏畏缩缩，事后还要耿耿于怀道歉，现在倒玩起情趣了。

“你快闭嘴。”

没有斥责的意思，只是简短平叙。

难免的，话语里带着喘气和颤音。

董笙听着情动难抑。

在蝉鸣一起一伏中，杨兼雨倒在沙发上，偏头时看见翠绿的树梢头上低垂的云明晃晃悠荡，在他眼里留下一片眩晕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