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温热触感让释榆回神,抬头看到的就是韩穆远那张关切的脸。
“没事。”他笑着摇摇头。
“看看,我办的第一场摄影展是不是很棒?”释榆转移话题。
韩穆远这段时间忙着研究,布展的过程都没抽出空来参与,准确算来,今天算是他在选定场地后第一次来到这里。
展厅不算很大,浅灰色的墙面上错落挂着释榆这些年来拍摄的照片,按照时间的顺序,向所有人展示着释榆在摄影这条道路上的成绩。
看展的人不算少,整个厅里却依旧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快门声和轻微的脚步声,即使有人说话也只是互相凑近低语,只能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判断出对这些作品的欣赏和喜爱。
韩穆远就在这样的景象里,带着温暖的笑意看向释榆:“很棒。”
“怎么办啊释老师?”他凑近释榆,在他耳边用气声说:“我有点骄傲了。”
“骄傲什么?”
“我男朋友真优秀。”
释榆听到他的话,背挺得更直了,扭头看向韩穆远时脸颊刚好擦过他的嘴唇。
太近了。
之前去Z大蹭课的时候释榆加了一些学生的微信,前段时间知道他要办摄影展后还有几个人发来消息说要来参观。
虽然不确定他们此时在不在场馆里,释榆还是后退了一步与韩穆远拉开距离,在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后努力按下自己的嘴角:“骄傲吧,毕竟你眼光那么好。”
找到了我这样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男朋友。
“当然我眼光也不错,”释榆顿了顿:“找的男朋友也很优秀。”
韩穆远扬起嘴角,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
释榆偏头躲开,左右看了看:“你注意点,被熟人看到怎么办?”
韩穆远倒不是很在乎,甚至还有心思跟释榆开玩笑:“看到也没关系,他们会理解的。”
“毕竟我马上奔三了,总是被人称呼老光棍也不好听。”
“传出点恋情的消息还能帮我挽回一下形象。”
释榆:……
整整一天,场馆里都是爆满状态。
即使是中午饭点也有好几个摄影爱好者驻足在照片前欣赏和交流,甚至还有几个人当场看中了几幅作品,提出开出高价购买。
第一天就取得这样的成绩,即使释榆有心理准备也难免觉得惊喜。为了庆祝,两人买了一大堆菜,在家里吃起了烤肉。
以摄影师的身份名声大噪的释老师主动要求喝点儿助兴。
韩穆远见他开心,也乐得相陪,说是相陪,大部分时候都是韩穆远看着释榆喝。
释榆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柠檬茶掺进面前的酒杯里:“今天,陈邃跟我道歉了。”
自从两人撕破脸后,私下里陈邃就没再跟释榆有过联络,只是当着徐盼的面时会扮演释榆的亲近好友,展示他拙劣的茶艺。
但他这次不仅道歉了,还是私底下跟释榆说的。
“估计是我妈盯着他发的吧。”释榆笑笑,神态中已经带上三分醉意。
提到徐盼时,眼神也柔软了几分。
“你说她这人也真是的,明明那么讨厌我干嘛还要帮我,老死不相往来不好吗?”
只有在喝了酒的时候,释榆才会称呼徐盼为“我妈”。
韩穆远知道他对徐盼的感情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冷淡,只是跟徐盼一样,他也在躲。
他好像一直不敢表现出对她的在意。
“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释榆说。
锅里的五花肉粒在高温炙烤下滋滋响着,他眼睛盯着那里,目光却是没有聚焦的样子。
对于徐盼,释榆曾经怨过,怨她为什么抛弃自己,怨她为什么偏偏要将释承犯的错强加给自己。
但后来他长大了,也明白了自己的存在对于徐盼来说就是黑历史的记号,或许她也纠结过该如何对待自己,但只要看看他,她就会想起之前的痛苦。
母性和恨意交织,难捱且无解。
既然如此,他就懂点事,自己主动远离。
就当是报答小时候那几年他曾拥有过的母爱了。
至于以后,只要她过得好,他没有妈妈也可以。
半晌后,释榆突然回神似的,抓起筷子:“肉熟了,快吃!”
一块被烤到金黄的五花肉落入韩穆远面前的碗里,韩穆远抬头,刚好看见释榆一口冰汽水下去舒服地打了个嗝。
“烤肉真好吃。”释榆说。
释榆可真傻,韩穆远想。
摄影展一共持续了三天,周六、周日和周一。
第三天是工作日,释榆本以为到场的人不会太多,但人群依旧等到太阳落山才缓缓散去。
在摄影展现场,他还碰到了个眼熟的人。
展厅角落里站着的人一身精英装扮,鼻梁上架着的眼睛看上去比数月前又厚了几分,他站在门口,眼神并没有在满屋的摄影作品上过多停留,关注的重点始终在释榆身上。
在一众看展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释榆刚和一个杂志社的总监互换了联系方式,身边围着的人散去,他终于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桌子上放着个巨大的保温杯,里面装着韩穆远早上熬的红枣雪梨汤,释榆打开杯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吹了半天才敢小心翼翼地凑近杯口。
耳畔传来的声音让他的动作失了分寸,滚烫的液体将嘴唇烫的泛红。
“摄影展办得很棒,恭喜!”赵尽突然出现在释榆面前。
释榆被他的出现震惊了片刻,但很快就调整表情:“赵哥?好久不见!”
赵尽笑笑:“方便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