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轻轻推开,头上一双耷拉下来兔子耳朵的侍女端着餐盘,怯生生地将盘子放在言生尽面前:“洞听前辈,请食灵果。”
言生尽面前的灵果是妖族的特产,内里蕴含了灵力,是食灵期之后的修士也愿意吃的东西,吃了以后少说稳固灵力,低阶修士直接晋升也是有可能的。
言生尽眼下这身份没有系统的绑定,拿起灵果咬了一口,灵力从喉间蔓延至丹田,浑身上下都变得暖洋洋的。
“洞听前辈,今日族长邀你一聚。”见他吃完,侍女才敢开口,言生尽知道吃人嘴短这个道理,本就猜到她还要说什么。
言忆昨晚剪了头发便出了门,言生尽不用想也知道言忆肯定是顶替他的身份去参加今日的商讨。
要分给言生尽的任务不外乎就两个:探查北域的魔修,亦或是来加入与妖族协商的队伍。
当然,这两个任务并非全然对立,言忆若是主动,先来妖族之后再去探查魔修也无人会有异议。
言生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自然想到了在妖族被看管的洞听,果然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席黎等人商讨完便要来东域。
除此之外,言生尽不觉得法找他有什么好聊的,至少都来三天了还未找他,今日却偏偏讨好般来传唤他。
“走吧。”言生尽起身,抚平衣摆,他不苟言笑,侍女的背又弓起了几分,低声道是走在了前面。
比起言生尽的现状,洞听其实并没有被限制行为,但他自身不愿出门,一直待在房间里安静得很。
侍女边走边忍不住发抖,法族长对洞听忌惮的态度,再加上洞听来到妖族后只有名声在外却不见其人,越传越离谱的谣言让妖族的妖对洞听都是既崇拜又恐惧。
越走妖越聚集,言生尽跟在侍女身后,见那些妖同侍女打招呼后还要用自以为无法察觉的视线打量他,一个眼刀过去,又都夹着尾巴走了。
“洞,洞听前辈,仙门的人今天也在来,所以人有些多了。”侍女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言生尽颔首,如他所料,一人一妖在大堂门口停下,侍卫模样的妖冷冷瞥过来,手中长枪上的缨穗舞动:“身后何人?”
侍女看了眼言生尽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满的意思,才赶紧开口:“这是族长叫来的洞听前辈。”
那缨穗像飞在半空被击中的飞鸟,一下消失不见:“洞听前辈,族长已恭候多时。”
侍女不能再带人进去了,给言生尽推开门,低着头不往里面看。
开门的声响令屋内的人皆看来,本不小的房间里坐了十来个人,愣是显得狭小了,言生尽只是随意一瞥,便见不少面熟的人。
不说坐主位的法,他左边的征与右边的席黎,咎子明,曾经与席黎同伴时见到的不少宗门掌门人。
还有那看到他目眦欲裂,但不过一刹又控制好表情的言忆。
“洞听前辈。”不少人站起来行礼,按洞听的修为地位,这房间也只有咎子明能和他齐肩,就算是法和席黎也在修为上略逊一筹。
言生尽简单点了下头以示应下,毫不客气走到席黎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许久不见。”
咎子明挪开视线,他知道二人都是近期刚出关,也知道洞听并不知席黎闭了关,对他们俩之间的事只是一知半解。
席黎面上没什么情绪:“好久不见,洞听。”
言生尽没想继续和他寒暄,目光看向一旁的言忆,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生生?”
这一声称呼引得一些人咳嗽起来,法也是其中一员,他重重咳了一声,见言生尽终于看向他,给征使了个眼色。
征把位置让出来自己要往旁边坐。
言生尽把要说的话咽下去,坐了下来。他要做的事不急于一时,勾得别人心急反而重要。
见人到齐,咎子明先开了口:“法族长,今日人都到齐了,你们究竟是何想法,开门见山吧。”
咎子明已是隐世,他虽是一同来了妖族,但却是中立方,更像是中间人,负责调和双方的矛盾。
“我们的需求很简单,”法道,“我们要和人族一样的地位,而不是被保护的一方。”
“嘶——”
几个门主倒吸凉气,视线都往席黎身上放,毕竟当年对妖族的限制说到底是席黎下的决定。
“不可。”果然席黎矢口否认,“我们并未想要不公平地对待妖族与人族,对妖族的限制只是因为妖族的脆弱,这样的保护反而是相对的公平。”
“相对的公平让妖族得到的只有不绝对的公平!”法一拍椅子扶手,“妖族无法天然成为仙修,仙门还要在妖族内设立宗门让人族管辖妖族,这一桩桩一件件究竟是你们真心对待妖族,还是假借公平的名义行利己之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席黎皱了下眉,下意识看了眼咎子明,他正与世无关地拿了杯茶品着:“妖族无法天然成为仙修不正是因为仙门未驻扎东域而引发的吗?至于妖族的仙门皆是人族,这只是妖族仙修稀少,但若是将来数量多起来,情况自然会好转。”
“诡辩。”法强硬地怼道,一点不愿后退,“现在说得多好,未来的事谁能说清,到时候不还是你们一句话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