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苏彪挥了挥手,吆喝着伙计们:“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聚着了。”
伙计们倒也听话,心中虽有气,却也只是白了那中年人一眼,便各自散开,忙活起来。
那中年人站在门槛处,心里头有些着急,他今日来,就是想在这个当口闹些事情,刺激一下苏家的伙计,让他们对自己大打出手,再趁机大闹一场,下一步计划才好进行。
可偏偏苏彪一句话,让他的算计落空,相当于他今日白忙活了一场,白演了这一出戏,他们家老爷千叮万嘱的事儿在他手里彻底办砸了。
这会儿再闹事也没用了,中年人眼中闪过懊恼之色,快步离开了绮罗坊,他得赶紧回去同老爷商议新的计划。
苏彪站在柜台前,停下翻看账册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中年人的背影。
白日发生的一切,苏二老爷晚间时候才知晓,苏彪回来后将全部事情都讲了一遍,听完之后,他沉着脸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有意思,八字还没一撇呢,有些人就迫不及待想动手分一杯羹了。”
苏二老爷转头看向苏彪,叮嘱道:“你今日做的不错,不过对方这次没有得逞,想必还会趁机作乱,你谨慎些,莫叫他们钻了空子。”
“哎,小的知道。”
“行了,你下去歇着吧,明日早些去铺子上盯着。”
挥退了苏彪,苏二老爷起身离开书房,边琢磨事儿边去了苏二夫人那儿。
因着装病一事不能叫旁人知道,有些话也不能叫旁人听见,苏二夫人便借着要静养,将屋子里伺候的人都安排去了别处,只留下了贴身的付嬷嬷,不过付嬷嬷也只是在院里候着,屋里则是苏绾看着。
一进屋,他就隐隐约约听见妻子正小声对着侄女发牢骚,说那药汤子苦得快要了命了,语气颇为嫌弃,他失笑地摇了摇头,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二叔。”见他进来,苏绾起身行了一礼。
苏二老爷摆了摆手,让她坐下,自己也寻了个椅子坐。
“老爷,今儿外头可热闹?”
苏二夫人放下碗,脸上是等着看戏的神色,又带着几分笃定。
苏二老爷点了点头,缓缓道:“热闹极了,如意坊的牧老板还特意差人去了咱们铺子上,说要发发善心花五百两收了绮罗坊呢。”
“呦,那他可真大方!”苏二夫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绾在一起听着,也听出来了这如意坊的牧老板是想趁人之危啊,不过她到了京城之后并未留意生意上的事,倒还真不知道这牧老板和苏家有什么渊源。
“二叔,那牧老板是何人?和咱们家有过节?”苏绾倒也直接,不知道问问就是了。
苏二老爷点头:“数年前,我刚到京城时,京城的布料生意可以说是如意坊占了八成,后来绮罗坊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约莫占据了京城六成的生意。”
“那牧老板自然不乐意,我和他也交过几次手,没让他讨到什么好处,后来他也就消停多了,不过看样子,他这次是打算一雪前耻啊。”
苏二老爷边说边笑,显然是没将那牧老板放在眼里。
苏绾会意地点点头,缓缓道:“看样子二叔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哈哈,我本是想着,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没必要闹得太难看,不过他既然想踩在苏家头上,那我也就不必留情面了,京城布料的八成生意,绮罗坊还是吃得下的。”
苏绾听罢,和苏二夫人对视了一眼,二者眼中皆带着了然的笑意。
“对了,今儿梁夫人来说了些什么?”苏二老爷想起这事,随口问了一句。
“没说什么,就来看了看我,坐下说了说话,放心,没叫她看出什么不对劲儿。”
昨日梁夫人听到苏府出事了,担心得不行,奈何天色已晚,只能在家干着急,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她带着梁玟霜急急忙忙地就过来了。
来了苏府之后,梁夫人看见苏二夫人那没精神的样子,眼圈都红了,好一通安慰开解,最后是怕耽误了苏二夫人休息养病,才忧心忡忡地回了家。
梁玟霜跟她一起过来,也拉着苏绾说了好多话,皆是安慰苏绾,让她不要担心,说苏二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
苏绾心里感动,这件事儿上就可以看得出来,梁家的人的的确确不错,值得深交。
说起来,苏绾还是有些愧疚,梁夫人这回是真着急了。
外头的天彻底黑了,苏绾也同他们二人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进了屋,她抬手唤来竹儿,吩咐道:“你去一趟铺子,让盈儿查清楚如意坊和那姓牧的老板。”
待竹儿出去后,苏绾看着摇曳的烛火,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五百两买下绮罗坊?有这胆子大放厥词,希望那位牧老板也有胆子承担相应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