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不登三宝殿,季云深笔尖停顿,“有事直说。”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公子,那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想起来了?”季云深握笔的力道松了松,眸中幽光暗了暗。
苏浅浅身形瞬间垮下来,眉间染上心虚,“公子,你那狐裘我真赔不起,”眼看男人脸色越来越差,少女双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你要是不嫌弃,我愿免费带你体验一日农家乐,不乐不要银子。”
季云深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握紧,语气不善,“你要说的只有这件事?”
“我…”苏浅浅眼睛一闭,心下一狠将钱袋拿出来,“实在不行,我将那晚的金元宝尽数归还,以表诚意。”
季云深伸手去拿钱袋,第一下没拿动,第二下仍旧没拿动,一时被气笑了,“你倒是放手啊。”
苏浅浅没料到男人真要,抬眼悄摸打量了眼他的神色,小声商量,“这金元宝都是我凭口才赚的,你看我能留一个吗?”见人迟迟不说话,苏浅浅心下一凉,把钱袋子放在桌角,朝男人推近了些,“都在这了。”
季云深打开钱袋一看,果真是金元宝,怒气消了些,“你这次倒是实诚,农家乐说来听听。”
一听有戏,苏浅浅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给季云深捶肩,“这次农家乐,保准给你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从食材到上桌,都由你亲自参与,新鲜肉眼可见,美味近在咫尺。让你体验一日,农民最朴实快乐。”
季云深沉思片刻,语不惊人死不休,“合着就是让我花钱去干活。”
苏浅浅被他这话一噎,手上的动作停顿一瞬,立马转变策略,“公子,你想想,没有官场争斗,没有利益纠葛,只有成群的鸡鸭大鹅。以及,你最忠诚的小跟班—我。简直是,世外桃源般的体验啊,去吧,去吧…”
“不乐不要银子,这意思是还要银子?”
“不要,此次出行,我全包了。”苏浅浅看了眼桌上的钱袋,笑的讨好,“那你看,这…”
“行了,拿走吧。”
“得嘞,”苏浅浅喜滋滋收过钱袋,换上太监专用语调,“那我明日一早来接你,我就不打扰了,你忙。”
屋门关上,白行自屋顶飞跃而下,随手拿了个梨啃起来。
“公子,你真打算去?我怎么感觉,她憋着坏呢。”
季云深淡淡扫他一眼,神色不变,“那你和我一块去。”
白行想到苏浅浅话中,成群的鸡鸭鹅,打了个哆嗦,“我突然想起来,明日还有不少将士要操练,我就不去了。”
“那就闭嘴。”
白行恨恨咬了口梨,再度跃到屋顶上,刚刚苏浅浅叭叭那么一阵不嫌吵,果然恋爱中的男人偏心眼。
第二日,一早。
苏浅浅牵着大傻逼等在府门口,远远瞧见季云深便迎了上去,“公子,上车吧。”
白行看了眼眼前的驴车,神情复杂,“苏浅浅,公子出游,你好歹备个马车吧。”
“你懂什么,你这叫入乡随俗。再说了,一般人想坐大傻逼,我还不让坐呢。”苏浅浅从包袱里抽出条围脖给男人围上,“暖和。”
季云深倒没什么表情变化,上了驴车乖乖坐好。
白行看了眼苏浅浅,又看了眼季云深,没忍住多唠叨一句,“公子,你记得凡事多留个心眼,不然我怕她把你卖了。”
苏浅浅懒得听白行多嘴,只偏头和季云深说了句“坐稳了”,大傻逼便和箭一样射了出去。
白行思来想去不放心,还是默默跟上了。
去村子的路上人烟稀少,但多了几分静谧,风穿竹叶,雪打林,车辙深深驴不息。
到了村子,苏浅浅前一天便托麻子脸打了招呼,村民们虽有好奇,但谁没上前打招呼。
“大傻逼,停!”
一声令下,大傻逼在一处菜田边停定。
苏浅浅塞了根萝卜给它,转头和季云深说话,“公子,到了。”
因天气冷,白菜表面结了一层霜,一个个菜花在田地里紧挨,青中带白,好看的紧。
“白菜白菜,百财百财,正月割白菜,新的一年发大财。”苏浅浅自田埂边拿过篮子,掏出把镰刀转了转手腕。
季云深撸起袖子,丝毫没有世家贵族的做派,跟着少女一同蹲在菜田里。
“割白菜不比‘割韭菜’,手法很重要。手不拎菜心,扶住叶球,在根处留出两指宽度,然后一刀切断。”苏浅浅拿着手里的大白菜,剥掉外面两三层被虫蛀的叶子就停手了,“割下来的大白菜要保留三五层外叶,可以防止放干。这样,一颗大白菜就算完成了。”
季云深看的认真,点了点头。
“切根不拉锯,不能切太高,否则…”
苏浅浅话音未落,麻子脸从一旁拎着一把镰刀出现,错误示范了一番,“哎呀,我的白菜怎么散了啊。”说罢,他一手拍在自己脑门上,语气懊恼,“扶球不按心,刀切根两指;一刀切,留外叶,轻放晾。我下次割白菜,可不能犯这种错误了。”说完,男人自顾自开始收拢白菜,不看两人。
“对,就像这样,”苏浅浅将镰刀递给季云深,“公子,你也试试。”
季云深接过镰刀,伸出手扶住叶球,刀朝根部割去。
“再往下点,”苏浅浅神色认真,上手调整了下季云深的手腕高度,“现在好了。”
季云深一愣,但没多做犹豫,一刀切下,然后将蛀虫的外叶剥了个干净,“这样行吗?”
还不等苏浅浅说话,麻子脸先动了,看着男人手里的白菜开始鼓掌,“这位公子,你这割白菜手法简直是浑然天成,太厉害了!”
这下,苏浅浅替人尴尬的病犯了,眼睛看着鞋尖,身后的手飞速煽动,示意麻子脸快撤。
麻子脸授意,临走前还不忘向季云深竖个大拇指。
见人走远了,苏浅浅这才松口气,找补道:“哈哈…村里人就这样,热情。”
季云深看破不说破,眉眼的弧度弯了些,“是挺热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