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御史大夫的马车一早便在后门处等着,神色那叫一个容光焕发,嘴角噙着笑,瞧见苏浅浅立马迎了上去,“苏肆厨,你有所不知。昨日我和我夫人说了此事,她不仅没再提分房的事情,还把银两给我补齐了。接下来我夫人减肥的事,就拜托你了。”
“老伯你放心,就算是你现在要天上星星,我也想法设法给你摘下来,”苏浅浅拍了拍胸脯,“昨日我连夜制定了,一套完美的减肥方案,其余的细节等具体见了令夫人再进一步调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御史大夫将人请上马车,车上早已摆好瓜果热茶,以及各式点心,“不知你喜欢什么,就命下人随意准备了点。”
苏浅浅看这架势,又看了看眼富丽堂皇的马车,咽了口唾沫,“老伯…不对,老爷,你看我到了府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御史大夫摆摆手,笑从胸腔中震荡出,“苏肆厨不必在意这些俗礼,我夫人最是喜欢你做的菜。届时你见到她,直接喊婶子便是。”
这就是所谓老钱笑声吗?悦,太悦了,苏浅浅喝了口热茶,点头应是。
“我夫人爱美,你千万不能和她说胖这个字…”随着男人絮絮叨叨,马车在城郊的宅子停下。
苏浅浅将注意点在脑中总结一番,跟着男人下车往府内走去。
御史大夫的府邸不比季府有雅致,名贵花草随处可见,但充满了烟火气,院中一颗青松葱郁,院落种花之处,种的是大白菜,还有几把绿油油的小葱。
见少女瞧见菜有一瞬的怔愣,御史大夫开口解释,“这外头买的菜没有自己种的放心,我夫人又爱吃,索性在府里种了一些。除此之外,后院还有一大片菜地,专用来种时令蔬菜。”
苏浅浅也是第一次见如此接地气的,脸上笑意深了几分,“如此甚好,绿色又健康,还能锻炼身体。”
“那是,不瞒你说,后院那片菜地,我打理的最多。”御史大夫见前堂无人,拦住一旁洒扫的丫鬟,“夫人呢?”
丫鬟站定,语气恭敬,“回老爷,夫人在后院菜地。”
“知道了,去忙吧。”御史大夫转头看向苏浅浅,伸手将人往小道上引,“苏肆厨,跟我这边来。”
两人一路穿过廊下,不多时,便瞧见一美妇人蹲在菜地里,身旁跟着两个丫鬟,正在拔萝卜。
那妇人面若桃之,瓷白肌肤下透出点粉,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一看便是及有福的面相。
御史大夫瞧见自家夫人,立马跑了过去,将妇人手上的泥仔细擦干净,“夫人,没累着吧?我来帮你。”
妇人收回手,故作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不是叫你去请人,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你叫我办的事情,我哪有办不成的。”御史大夫话音刚落,一旁的两个丫鬟捂嘴偷笑起来。男人毫不在意,继续道:“人在廊下站着呢。”
美妇人一抬头,果然瞧见抹纤细身影在廊下,顾不得拔下的萝卜,抬脚便向人走去。
御史大夫看着被抛到自己怀里的萝卜,随手塞给一旁的丫鬟,拔腿跟上去,“夫人,你等等我。”
苏浅浅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美妇人,一时看直了眼,岁月不败美人,年纪只在她身上留下几分成熟的韵味,那五官和画上的谪仙似的,身段丰腴,和胖丝毫沾不上一点关系。风一吹,先到的是她身上那股带着暖意的花香。
御史大夫看着少女怔愣的神色,一个快步插进两人中间,将少女拉至一旁,低声询问,“苏肆厨,你老实说,你不是磨镜吧?”
不等苏浅浅回答,妇人一把挤开男人,握住少女的手。妇人的手上带着寒露的凉气,但掌心的温度不低,扭头瞪了御史大夫一眼,“叽里咕噜说啥呢?碍眼。”说罢,她拉着少女朝膳房走去,“来那么早,还未用膳吧?”
离美人那么近,妇人脸上的绒毛都依稀可见,苏浅浅只半天憋出了句,“你长得好美。”
“你这丫头,嘴真甜,”妇人见多识广,一看她那双眸,就知少女不是在阿谀奉承,捂嘴一笑,看苏浅浅那是越看越稀罕,“每日在府里看我家老爷那张脸都看腻了,这下你来了,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届时你在府上住下,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和婶子我说。”
苏浅浅一听,急忙摆手,“婶…婶子,在府上住太打扰了,我每日上府便是。”
“是不是你又碎嘴了?”说着,妇人一记眼刀飞向在一旁跟着的御史大夫,语气不善。
御史大夫哆嗦一下,怎么感觉请人来偷家了,嘴上还在讨饶,“没有,夫人,我冤枉啊。”
“婶子,老伯什么也没说,是百味轩那边实在走不开。”苏浅浅见状,连忙为男人打圆场,“不过你放心,减肥计划我已经拟好了。”
“行,看见你,我就放心了。”
三人一行往膳房走去,一路上倒是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直到苏浅浅看见那满桌的早点,这才知道,两人丰腴的根源出在何处。只看那样式,光是糕点就有七八样,还不算上清粥小菜,怕是五六个人吃都绰绰有余。
丫鬟见人来了,开始布置碗筷。
妇人舀了勺燕窝入口,对着苏浅浅招呼道,“快尝尝这燕窝,对女人最是好。”
御史大夫挨着妇人坐下,端起那燕窝和喝粥似的,时不时发出几声吸溜的声响,边吃还不忘夹两筷子咸菜,吃的那叫一个香。
妇人朝苏浅浅笑了笑,转头对着男人小声道:“吃饭的声音小点。”